后面传来了“奥尔菲娜”愤怒的咆哮声。
“碍事的东西。”
赫墨尼微微蹙眉,就像是丢掉一个纸团,轻轻一挥胳膊,就把已经变异的奥尔菲娜摔到了人群中,在惨叫声中,“奥尔菲娜”撞裂了黑牢的墙,活活被摔晕了。
“我听那个小侍卫说,你送了我海棠果,本来很高兴,”面对一群战战兢兢的黑土人,赫墨尼若无其事的用手背抚过阿洛菲的脸颊,“结果你居然没来,真过分。”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很无聊,但阿洛菲听出似乎有点别的情绪。
神明不高兴,是因为她没有亲自去送果子,还是因为王城里出现了黑暗力量?
不等她说话,赫墨尼轻轻侧过头。
曼乌布里尔跪在地上,抖如筛子。
黑发神明也朝他笑了,只是曼乌布里尔感觉五脏肺腑几乎都要被压碎了。
必须做点什么,不然真的会死的。
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阿洛菲求饶:“圣女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做这种事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您勇敢又善良,我卑劣又低贱,我不该污蔑奥尔菲娜,也不该伤害您,我一定尽力为奥尔菲娜配置解药,让她恢复正常,我没有资格做大司祭,以后您决定谁做就是谁做,我一定支持您的决定......”
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脑子里如同本能般的觉得,求得阿洛菲原谅,他才可能从神明手里活下来。
毕竟阿洛菲总是心软的,而且她想救奥尔菲娜,总会留着他,毕竟他最清楚那“转换”之术。
他真的昏了头,怎么敢冒这样的险的?
面对黑土城这么多精英神术师,阿洛菲也能凭一己之力击破了防护法阵。纵使庇斯特死了,她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找我而是自己来?”
在他仍然在颠三倒四的说着话时,神开口打断了他。
曼乌布里尔的额头贴在腥臭的地板上,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即使他此时疯了,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识,也不会觉得神是在和自己说话。
“那时候有曼乌布里尔的人在星芒宫外面监视,我怕去找你,反而害了奥尔菲娜的性命。”
是阿洛菲的声音,她连敬语都没有,就好像平时和周围人说话那样的普通语气。
“所以说到底,是觉得我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吗?”
曼乌布里尔的后背骤然起了一层冷汗,神明的说话语气,不像是问责信徒,更像,更像——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可这是他即使死都不敢去明白的事。
他和许多人都说“圣女是主神宠爱的信徒”,也许是调侃,也许是尊敬,可他们每个人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觉得阿洛菲受到神的宠爱,可神的“宠爱”,到底指的是哪一种宠爱?
她是唯一能自由出入神殿的人。
她在庇斯特死了后法力失控,神亲自降临拂晓宫安抚她,把她带走。
她身陷险境,神明及时赶到,没有探究自己死敌的气息,只是问她为什么不是她自己去送果子......
曼乌布里尔浑身发僵,温度似乎一点点从身上流走了,他几乎难以置信的,又带了点非要探究到底的好奇,微微抬起头。
!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至高的神明,抬起圣女的手臂,低下头——
在他的亲吻下,阿洛菲手臂上被法术留下的伤痕无声消去。
“如果你去找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神的语气里有抱怨,却不是高高在上的质问信徒,更像是......
曼乌布里尔猛然一抖。
明明伤痕已经消失了,他却像是舍不得放开一样,从圣女的手臂,亲吻到她的手腕,再到她的指尖。
圣女反而有些慌张,推却着他的动作。
神明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根本不认为被其余信徒看见他这样是不是有损神明的威严,会不会影响信徒们的信仰。
这哪里是光明信徒眼里无情无欲,公平正义的神明,不如说是一个深陷情网的年轻男人,旁若无人的要求心上人更依赖自己。
在终于把这个念头想出来后,曼乌布里尔恐惧得几乎无法呼吸,瘫倒在地上。
在他最后的意识中,是头痛欲裂,是肝肠寸断,还有皮肤如同火烧般的灼疼,熊熊燃烧的黑焰包围了他与其他黑土人。
耳边充斥着惨叫声,曼乌布里尔在极度苦痛中,脑子里却隐约冒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能够就这样死去,也许才是一种恩赐,而他连这种结局都无法获得。
也许接下来,才是对他惩罚的开始。
第66章
旎拉站在长廊上,不住的往门口看,她的脖子都已经泛酸了,还等不到熟悉的身影。
“全知全能的主神啊,奥尔菲娜是比我还虔诚的信徒,绝对不可能是黑暗奴仆,她打从心底里无比尊重庇斯特大人,绝不可能存在一丝一毫要伤害他的念头,圣女大人可以作证......”
正当她十指交扣,抬头望天祈祷时,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圣女大人到处找你呢,你怎么还在这里嘀嘀咕咕。”
兰德利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胳膊:“走走,奥尔菲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