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不准,神知道她和一把黑暗武器扯上关系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乱扯一些正经的理由,也许会让他更加起疑。
阿洛菲松开他的头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别过脸。
这果然引来了对方的好奇:“怎么不说?”
“我说出来,你别笑我。”她声音飘忽。
黑暗神微微眯了眯眼,他很想告诉她,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他都觉得像极了在撩拨自己,尽管她没有这个意思。
“那取决于你说的内容。”
少女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距他极近,忽闪忽闪的,带着点羞涩的望着他,她的手臂揽上他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
他垂下头,如她要求把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她的呼气柔软的蹭过他的耳廓,就像她的唇一样,黑暗神疑心这是她故意报复自己刚才那段时间的行为,但她说的话让他一下子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神明微微睁大双眼,他从来没想过她居然还有这种大胆的想法。
不,她一直都在让他吃惊。
她不应是光明圣女,就该当他的黑暗圣女。
阿洛菲窘迫得要命,说老实话,把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裂开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和对方都刚好一句一个玫瑰,弄得她满脑子都是玫瑰二字,最后浮现的居然就是那本《豢养玫瑰》的词。
光明神在上,她真不是满脑子情-欲的人,只是在这个时候,她能想到的这么巧是这些话。
早知道,她就该看多点冒险探案小说了。
“你......”神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神色。
“打住,这个话题可以跳过了,”阿洛菲捂着他的眼睛,“别看我,我已经说完了!”
她的掌心下传来微微的震颤。
“你果然笑了!”她更加觉得脸上发烫,就差一点就要点着了。
“不......”神低低的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放在唇边亲了亲,“只是觉得你非常的......适合当我的圣女。”
本来和神保持这种关系就很微妙,此时二人保持这种姿势下,他竟然说出这种话,阿洛菲简直恨不得给自己施一个“大静谧”。
更糟糕的是,当她和他对视,她就能感受到神明的欲念。
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他想要她。
“这是什么?”阿洛菲连忙伸手指了指,其实以前她就想问,但每次都会忘记。
“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胸口太阳印记,有些古怪的笑了笑,简短的沉默让阿洛菲怀疑也许是什么不可为人类所知的秘密。
“这是神的缺陷,”他终于开口,尔后重新看向她,“要摸摸看吗?”
“神的缺陷?”阿洛菲诧异,“我还以为,神是完美无缺的。”
“神也是希望信徒这么想的,”赫墨尼身上那种暧昧的气息消失了,翻身躺到她身旁,“怎么样,你的神并不是如你所想那样,失望了吗?”
他的语气突兀而疏离,还带了几分不屑。
第74章
【假如神明不以信徒期待的姿态降临。】
阿洛菲望着神的侧脸,忽然想起以前在神学院时,一个炎热夏天中的辩论题目。
这议题出自一位相当有个性的老“教授”之手,他是王城有名的观星者,和教会里那些严肃古板的老神官相比,简直可以称得上离经叛道,可没人敢质疑他,当然了,这样的人,神学院的高层也不会有太多人喜欢他,在每年的评级中都会把他有意忽略。
观星者很老了,真实年龄根本没有人能说得清,连他自己似乎也记不得了。和他同一个时期的英雄早已成为神史中的文字,经历过他光辉时代的庸碌之辈更是已经通通化为一抔黄土。
他脸上的皱纹也许比王城老树的年轮还要多,灰浊的眼睛因为年轻时过度使用能力,已经完全失去功能性,可每次都能在课堂上准确的找到窃窃私语学生的方向。
他时不时会在课堂上写下一些“惊世骇俗”的论题,曾经的神学院气氛刻板而古肃,而学生们,简直太喜欢这样的老师了,观星者得不到神学院授予的“教授”头衔,但神学院中个个学生都会自发尊称他为教授。
年轻气盛的学生们常常在观星者课堂上为了辩论议题分出不同派系,针锋相对间,碰撞出南大陆的未来。
“假如神明不以信徒期待的姿态降临。”在多年之后,她忽然念出了这个久远的议题。
在写下这句话后,观星者睁着灰白的双眼,神色肃穆的抛下问题:“请讲述信徒又应当如何做。”
学生们分为“全盘接受派”和“期望派”,辩论的过程相当激烈。
在了解到关于这个问句的前因后果后,赫墨尼笑了一声:“教会的那些老东西心胸狭隘,能忍受他作出这种假设?”
当然不可能。
“我们祈求神明,我们期望神明,我们定义神明。”
阿洛菲一直记得观星者下课前的这句结语,在后来让他差点受到牢狱之灾。
赫墨尼慢慢重复了一遍,转过头:“那你当时是哪一个阵营?”
阿洛菲摇摇头:“我没有参加。”
因为圣女这个特殊身份,阿洛菲并不被允许参与这种辩论,她就像个心潮澎湃的哑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完了整场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