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当值的是西里斯,远远见了阿洛菲就想迎上去,他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很想多问她几句最近的生活如何,却见圣女的目光只看着神殿,不由得愣了一下,又想起那个几乎被神罚的夜晚,只能悄悄低下头。
阿洛菲从跪在地上的人群中穿行而过,莫利也在她身后安静下跪,她扫了一眼那些信徒,心底里生出了几丝怒火。
坐在神殿里的那个邪神,说着信徒必须对神明坦诚,自己却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当她满怀期待和喜悦的向他祷告时,他的内心是不是正嘲笑着她作为人的愚蠢和无知呢?
嘲笑她明明长了一双眼睛,却无法用来分辩对错,也看不见眼前竟然是所信奉的宿敌。
也许他假冒光明神,只是为了满足恶劣的操控欲和可怕的恶趣味。
既然如此,他也应该尝尝被人类骗的滋味。
她把手轻放在神殿紧闭的大门上,不一会儿后,殿门为她而开。
众目睽睽之下,年轻圣女的身影消失在神殿门后。
信徒们抬起头望她,那是南大陆上唯一可以自由出入光明神殿的人,不管是位高权重的王,还是一直以来为神明颁发教义,传递意志的教会,都比不过这位年轻的圣女。
她对神的爱与敬一定比寻常人更为深厚,才得以被神青睐至此。
“你以前从来不在这个时候找我。”邪神的声音从台阶上的神座中传出,眨眼间,赫墨尼的身形就凭空般出现在那里。
“我想你了,不可以吗?”
随口阿洛菲露出些许笑容,朝他走去。
“你没有规定我不可以在晚祷时间来——”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身体一轻,下秒就在神座上,或者准确来说,是在邪神怀里。
【说谎。】
黑暗神侧过头,灼热的气息如同舔舐般拂过她的耳侧,麦锡达斯语中带着某种不悦。
【神殿的门永远为你敞开,不管你什么时候来。】
放在以前,一定会为神明的纵容而狂喜,可是此时,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恶劣的黑暗神,也许是想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神明的无尽爱意,然后在某一天告诉她真相,然后尽情欣赏她自内而外都因他崩溃的丑态。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要告诉我,你在拂晓宫里想我,还想得哭了,”赫墨尼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我看起来这么好骗?”
说完,他不由分说低下头,噙住了她的唇。
充满欲望与热情的吻,让阿洛菲的心脏骤然又砰砰砰的跳动起来,她本以为自己能敷衍的逢场作戏,尽管理智拼命叫嚣着不要陷在虚假的情意里,她的灵魂还是不由自主为对方愉悦的颤抖。
不愧是邪神,非常明白什么能让她的身体快乐,有那么一瞬间,阿洛菲觉得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取悦她。
那就暂且享受这一刻的愉悦,这将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亲吻了。
光明神原谅我。
她在心中告罪,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扬起下巴回应他的进犯。
隐秘粘湿的水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神殿里已经足够清晰,麻意自脊椎往上一路颤抖着到头皮,让她下意识微微蜷起脚尖。
她想自己恐怕是被黑暗神腐蚀了,不然怎么明知道自己在光明神殿里和邪神接吻,还会产生这种感觉呢。
她的整个身体和精神都在为这样原始的愉悦而颤抖,只有理智愈发冷酷的清醒。
所以当他的手往下滑落到某个地方时,她喘息着制止了他:“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就想看看做到哪一步,你才会跟我说实话,”赫墨尼没有反抗她的动作,“我不喜欢绕弯子,特别是不喜欢看你这样对我。”
阿洛菲在他的目光中,把领口的纽扣重新扣好:“赫墨尼,我要救一个人。”
她如实把莫利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甚至连命途石也一并告诉了对方,她托着脖子上的项链:“庇斯特为了保护我免受伤害,分了一半性命给我,我不能在他死了之后,还被侮辱。”
“那就把维特尔斯特和相关的教会人员通通都杀了,有意见的也别活着。”
赫墨尼漫不经心的支着下巴,他明显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自然没有深究的想法。
“死一次太便宜他们,还是剥夺他们的转世资格吧,我能教给你无数种折磨灵魂的方法,直到他们完全在这个世界上消融,这样你会开心吗?要是这样还不够——”
阿洛菲只觉得心惊肉跳,她这次的本意只是洗清莫利那种莫须有的罪名。
而对那些恶人,她能想到的也就是先让那些人受到布兰登的刑罚,最多也就丢了性命,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些惩罚手段。
也许她是说得有些太过火了。
假如她弑神的念头被黑暗神知道,她也会遭受这样的酷刑吧?
她的心脏因为恐惧,疯狂的跳动着,甚至后背也冒出了汗。
在赫墨尼察觉到异常之前,阿洛菲先凑了上去,又给了他一个亲吻,直到心跳平静下来。
“谢谢你,赫墨尼,”她刻意的舔了一舔下唇,果不期然引得对方的视线也落在上面,“但是现在不能杀他们,杀了他们,布兰登的各种事务都会压到我身上,那我天天忙得像陀螺,更加没空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