旎拉一边说话,一边动作利索的整理被子。
“天都还没亮就去集市了呢,说是要买到最有韧性的丝线和布匹,今天我就是星芒宫的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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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杜斯克好像又比上回看见时又壮了点。
似乎是因为之前太容易弄破衣服,虽然天气还有点凉,他还是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了结实匀称的手臂。
“这是什么?”
阿洛菲微微凑过去,在杜斯克的上臂外侧,有一枚带花纹的星状图腾,图腾不大,但黑中泛红还是有些醒目。
“似乎是黑暗神的烙印。”
杜斯克看了一眼,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胳膊,企图阻挡阿洛菲的视线。
“意在告诉所有人,我是被他重新拼凑起来的,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他赐予的。”
在宿敌的虔诚信徒身上留下印记,这确实是黑暗神做得出来的事,但主动救一个非常冒犯他的光明信徒,实在是太出乎阿洛菲意料。
她想,自己之前真的没有那么了解乌拉尔,当初大概对他有太多偏见,以至于很多时候故意忽略了他的一些行为的逻辑。
她伸出手碰了碰图腾,在杜斯克紧张得有些坐立不安的表情中,想起了自己刚刚才见过这个图案。
踏春节的完成需要相当多的人力物力,布兰登人热衷于过节,在这种时刻,人人都很积极参与到前期准备之中。
即使是阿肯斯泰达家的小儿子也不例外。
去探望杜斯克的路上,阿洛菲偶遇了正在满头大汗的搬运沉重物资的兰德利,精神饱满的青年老远就看见了她,挥着手向她打招呼。
他穿了一件露膀子的衣服,在他的右边手臂上,也有这样一模一样的图腾。
那时候她还以为这是对方和旎拉最近的小情趣。
【其中一人身穿非常普通的守卫服饰。】
阿洛菲那天在听柯芙娜说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直面乌拉尔的,应该不止杜斯克一人。
假如说杜斯克看起来有那么一两分像乌拉尔,他一时心血来潮救了这个人类,那救兰德利又是因为什么?
他明明说过,只要是反抗他的人,必定会受到最严苛的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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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菲提着一盒甜饼,慢悠悠的往星芒宫走。
沿着原路返回时,她又遇到了兰德利,脸上变得灰扑扑的阿肯斯泰达家小儿子,兴冲冲叫住了阿洛菲,让她把放在一旁的精美盒子带回去。
托旎拉的福,可以尝到了码头旁的面包店本月限定甜品。
星芒宫里静悄悄的,阿洛菲走过长廊都没有见到一个侍女或者守卫,更没有看见旎拉,并没有觉得奇怪。
她肯定是趁着自己不在宫里,打发其他人去广场上帮忙了,毕竟出门之前,阿洛菲还听见她嘟囔兰德利一定会很累,多让一些人去帮忙就好了。
还没结婚就已经这么黏糊,等过段时间结婚后岂不是......
阿洛菲没想太多,径直往书房走,但在路过厨房时,听见半掩的门里传出了些声响。
她脚下一顿,转身去推门——
流理台旁,打蛋器还在法术操控下不停地运转着,碗里的东西早已溢出,和地上粘稠的深红混作一团。
原本洁白的厨房里鲜血四溅,一具头身分离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粉发因为沾满鲜血,已经变成一绺一绺,少女无神的睁着双眼,脸上仍然保持着死前的不可置信神色。
第115章
“圣女有什么好做呢,又忙又累,庇斯特大人好狠心啊,让阿洛菲做那么多功课。”旎拉粉色的脑袋凑在书桌旁,摇晃来摇晃去。
“别瞎说,”年长几岁的奥尔菲娜厉声喝止,“大司祭大人睿智无比,他的做法自然是有道理的。”
挨了骂,旎拉吐了吐舌头缩起脑袋,似乎这样子就能躲避开奥尔菲娜的眼神。
阿洛菲正好写完一段文字,刚抬头就看见一支羽毛笔因为旎拉的辫子,被扫得骨碌碌滚到桌子边,眼看就要掉下去,她下意识念出这两天刚学的咒语,一根金色的线敏捷的缠上几乎落在地上的羽毛笔,轻轻一甩就回到了书桌上。
旎拉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回过神来后,哇哇称奇:“阿洛菲好厉害呀!那看来做圣女还是有好处的。”
“圣女大人还要学习,你呀,就不要在这里影响她了。”奥尔菲娜揪着她的衣领往门外带。
“加油呀阿洛菲,好好当圣女,我去给你做蛋糕哦!”
画面轮转,香甜的蛋糕上滴落了红色的液体,奶油滑落在逐渐凝固的深红中。
阿洛菲倒退了一步,睁开了双眼。
昏暗、潮湿且散发着难闻气息的现实,迅速让她脑中的景象褪色消散,化为胸膛里剧烈抖动的心跳。
旎拉的死不是幻觉,在她离开星芒宫之后,有谁闯进来杀死了她。
然后那些人躲在某个角落,等阿洛菲回来,把她迷晕了,带到了黑狱。
不管是谁做的,恐怕她今天都有点难从这里逃出去。
“我想着要是你再不醒,是该泼冰水,还是把你的头摁进水里。”
熟悉的声音让阿洛菲猛的扭过头,带得一阵铁链撞击。
“轻点,阿洛菲,你现在可是带着镣铐的,我也不是那么想看你受伤,”话虽然是这么说,手却按在阿洛菲脖子上的铁环上,“重吗?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