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阿洛菲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别忘了,你的哥哥被黑暗神赶下王座,布兰登已经没有王了。”
她的话无疑狠狠踩在了前公主的痛处,她漂亮的脸蛋马上变得扭曲,高高扬起了手,但最后还是忍住没有落下。
伊莎贝拉咬着牙把手扣在身前,挤出一丝笑:“被你发现了。”
“你不是说维特尔斯特是被光明神眷顾的家族吗,怎么就这么轻易抛弃信仰?”阿洛菲看着她,又转了转手腕,已经快没知觉了。
“阿洛菲,身为圣女,你太短视了,做人应该学会看风向。”
伊莎贝拉训诫似的说道。
“光明神眷顾你的时候,你可以扮演好圣洁的形象,但是黑暗神来了,你要做的就是摒弃掉过去的一切,成为黑暗的追随者,可你做了什么?你居然自不量力的想杀弑神,我单纯的阿洛菲,你天真得让我觉得可怜。”
她抬起手,一脸骄傲:“光明神残余的狂热信众绑架了黑暗圣女,对她施加诸多折磨,而圣女曾经的朋友——她早已抛弃了的,但对方还是一直把她记挂在心上,发现她不见了之后,四处寻找她,最后找到了被折磨得剩下一口气的圣女,可惜最后还是死了,不过,伊莎贝拉公主消灭了叛军,为她报了仇,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错漏百出,而且故事相当的烂,”阿洛菲抬起头,开始有点不确定眼前到底是伊莎贝拉,还是伪装成她模样的魔物,“黑暗神不是傻子,不会被你骗了,而且在我死之前,你肯定会先一步被他拧掉脑袋。”
“阿洛菲!”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瞳孔猛然缩了缩,“死到临头了,你就不能求饶一下吗?”
“求饶,你就能让我不死吗?”阿洛菲问。
“不能!”伊莎贝拉没有如愿从她的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心里更觉恼怒,“但就这样死了,你觉得甘心吗?”
阿洛菲的沉默,让伊莎贝拉的挫败感更强了,杀死阿洛菲是她的计划,但在杀死她之前,她更想看见曾经的圣女崩溃的模样。
就像年幼时捉到壁虎,她会先揪着它的尾巴看它猖狂逃走,然后又一把按住它,慢慢扯掉它的一条腿,把它放开,看它还会不会逃,接下来再撕掉另一条腿,前爪......直到它不再动弹。
她用力咬着下唇,甚至咬出深深的牙印都没有察觉,她用力呼吸着,在转头看见身后一个士兵捧着的水晶球时,忽然感觉到眼睛像是进了一片灰尘。
她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重新睁开时又没有任何异样,但情绪莫名平和了很多。
脑子里好像突然冒出了一个好主意,非常严谨巧妙的计策。
“怎么办呢,阿-洛-菲,你应该是整个南大陆上最大的糊涂蛋呢,”伊莎贝拉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父母是谁,就要死了哦,这也太惨了吧。”
“是庇斯特救了我,把我抚养长大,我在布兰登长大,家乡就是布兰登。”阿洛菲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个维特尔斯特怎么好像突然发起了神经,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
“笨蛋阿洛菲,”伊莎贝拉笑嘻嘻凑到她旁边,蹭了蹭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呢,你看庇斯特像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吗?你觉得他是那种会随便送爱心的滥好人吗?我小的时候跟他打招呼,他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呢。”
阿洛菲蹙起眉,是她的错觉吗?伊莎贝拉似乎突然看起来很唇红齿白的样子,漂亮得有点不像她,透着一股诡异。
但只要提到庇斯特,她总会忍不住刨根问底,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强烈好奇,让她即使意识到可能是陷阱,也无法直接忽略。
“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活得明明白白的哦,阿-洛-菲。”伊莎贝拉又说。
“别这样喊我名字,你到底想说什么?”那种拖长了嗓音的黏糊糊叫法,让阿洛菲终于忍不住开口。
伊莎贝拉嘴角勾起奇怪的弧度,慢慢凑到她旁边,很轻的用自己的唇蹭过她的脸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来没有人在意过'阿洛菲'本身的存在。”
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的瞳孔逐渐变得细长狭窄,在她身后,水晶球无声泛出紫色的烟雾。
第116章
“你不是在爱里被期待着出生的孩子。”
听见这句话,阿洛菲微微别开脸:“你想说的就只是这句话?”
伊莎贝拉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了。”
阿洛菲的手臂实在是被吊得难受,她仰头艰难的动了动身体,然后在对方紧盯的目光中,非常平淡的解释:“在我很小的时候,庇斯特就告诉我了。”
人族的每个普通生命都源于一对男女的血肉交融,她也不例外,只是从没见过亲生父母而已。
青涩的果子从树上掉落,未断奶的幼兽在荒原迷失方向,鱼卵孤单遗落陌生水域,在南大陆上,这些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庇斯特游历南大陆时,见过不同城池的四季,一个雪融的初春午后,他在无名小镇的河边捡到了个熟睡的婴儿,他笨拙的摸索养育孩子的方法,同时给她取名“阿洛菲”。
从不知道父母是谁这件事,对于阿洛菲来说,并不像一些文学作品里的主角那么痛苦,庇斯特把她抚养长大,教授她知识,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和安稳的环境,虽然欠了些自由,但她不觉得自己应当为得不到血亲的照顾而自卑或者自哀自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