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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树下只剩阿洛菲一个人了。
她动作很轻的跪下,寻常得就像平时做祷告一样。
日渐西斜,即将进入夜,而时代树的花瓣也在逐渐加深颜色,当月亮爬上来后,花瓣就会变成很配黑夜的模样。
日出月沉,日落月升,世间最简单的常识,阿洛菲从小到大日日见到的画面。
但她从来没想过太阳和月亮,竟然是光明神和黑暗神的神器,他们赋予了这两样事物责任,让它们为南大陆带去温暖与潮汐。
而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陨落之前,竟然把它们都送给了她,此刻,她一个人类,竟然是日月的主人。只要她想,太阳能从西边出来,月亮能一直高悬天际,或者落在她的掌中。
神明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人类,就因为她是他们的圣女吗?真的不担心她会做什么坏事吗?
即使没有神的意志,她现在也已经是整个南大陆权力最大,最受人们爱戴的存在,不管她说什么,所有光明信徒和黑暗信众都会无条件服从。
他们也许还存在隔阂,却以她的话语为前行的方向,以她的意志作为前行的目标。
一片花瓣很轻的蹭过她的鼻尖,落在掌中。
阿洛菲凝视着浅色的花瓣,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庇斯特的话。
【接受一种身份,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想自己是很幸运的人。
也许她真的不是在爱里诞生的孩子,可是迄今为止,她已经得到了比别人要多很多的爱意,浓重的,浅淡的,单纯的,复杂的,把她牢牢包裹起来。
成为了她最强大的力量来源,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也许最初时刻,神明的形象就是人类期望的具象化,而当神陨落后,每个人都可能是神的折射面。
阿洛菲慢慢收拢手指,露出了很平静的笑容。
从她面前自行竖立的法杖中央,如同平静水面出现涟漪,一圈一圈的银色微风向外逐渐扩散。
赛特抬起头,动了动鼻子,抛下本来还和他激烈讨论的柯莉亚,径直冲向“英雄冢”,巴伦塔的旧址,现在埋葬了十二名光明主教还有黑暗主教,然而等到他跑到那里时,曾经死去了的主教们,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面前,除了脸上都有些茫然,其它一切如常。
风中是熟悉的气味,一只银色的大蝴蝶扑着翅膀掠过布兰登的高空,在它带动的风中,有闪闪发光的银粉。
清冽的风吹过布兰登的大街小巷,在夕阳下,忙碌着准备晚饭的布兰登人,在家门外看见了在才过去的那场灾难里逝去的亲人,健康而开心的和他们相拥。
浩浩荡荡的人们兴高采烈的往时代树走去,他们讨论着圣女现在有了操控生死的能力,是不是双神陨落前赐给她的?她以后是不是接替了神明的位置?
那他们该称呼她什么呢?依然是圣女吗?或者是他们的新神?
淡紫色的天空下,时代树的花瓣没有像之前那样逐渐变蓝,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树下安静跪着一个人影,十指相交扣在胸前,就像人们最为熟悉的模样,年轻的圣女合着双眸作祈祷状,银色的花瓣落在她的身上,厚厚一层就像圣洁的头纱和长裙。
人们远远就七嘴八舌的呼唤着圣女,向她报喜,赛特却猛的停下了脚步,盯着树下的身影,他的瞳孔猛然缩到最小。
一阵风吹过。
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灵族长化为了兽态,不顾一切的冲向时代树。
在那个身影无声倒下之前,银色的狼灵用身体接住了她。
喧闹的人群中骤然变得死寂。
柯莉亚张开双臂,想抱住即将倒下的圣女法杖,然而那柄漂亮的法杖却在将要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化为银色的光消散在空气中。
柯莉亚和无数布兰登人一样,愕然的看向狼灵怀里的阿洛菲。
微闭着眼圣女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安静得就像睡着了。
但听力极佳的狼灵,怎么也寻不到这具已经冰冷的躯体还有任何一丝心跳。
在年少术者声嘶力竭的痛哭中,布兰登的圣女以自己的性命、灵魂和法力,和时代树作了交易,换回了所有在灾难中逝去的人们性命。
而布兰登和它的民众在此日失去了他们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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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大人就这样死了吗?”希诺眼泪花花的摇着老人的胳膊,“不会的吧,老奶奶,我不想圣女大人死掉,她是南大陆的大英雄!”
“当然没有,亲爱的希诺,”年迈的老人有一些没一下的摇着摇椅,“圣女大人看小说都喜欢圆满快乐的结局,她又怎么会给自己写一个这么痛苦的结尾呢?”
“那,那圣女大人是怎么醒过来的?是神明亲了她的嘴巴,还是她被放在充满荆棘的堡垒中,等到很多年之后,一个王子去——哎哟!”
“小伊诺克,光明神在上,我说没说过让你少看点你妈妈收藏的爱情故事书!”
冰绿色头发的小男生委屈的捂着脑袋,蓝中带粉的眼睛里眼看着也要溢出眼泪,他在家族里哪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可是谁让希娜奶奶的故事讲得好又特别,他每次都忍不住跑来听。
“可是圣女大人都失去了力量,神明不亲吻她,她还要怎么做才能醒过来呢?”伊诺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