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老朋友。”阿洛菲凝望着和记忆里相似面容的雕像,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在她脚边放下了一束银色的玫瑰,那里早已花团锦簇。
一旁的赛特扫了雕像一眼,不显眼的抬起头,鼻子轻轻耸动着。
清晨的坠月城中弥漫着好闻的花香,清新又柔软。
阿洛菲转过头时,正好看见日光花园上的斯堪底纳花开得红红火火,煞是好看。
“你要上去?”赛特倒退两步,眯起眼还是无法看清日光花园顶部的模样,“我能感受到很强的光明力量。”
“坠月城信仰纯粹又坚定,很正常啦,”阿洛菲回过头,正好看见对方不太高兴的脸,猜测也许是光明气息让他感到不快,左右环顾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蛋糕店,“听说爬到最顶层能看见初代的阿肯斯泰达双子,我很想去见一见,你要是不想上去,就在那边等等我吧。”
“我也想见一下初代的阿肯斯泰达双子。”
出乎阿洛菲的意料,赛特只是有些冷淡的回了一句,先她一步走上了日光花园的台阶。
坠月人对斯堪底纳花的热爱肉眼可见,每一层的外围都种满了这种红色的花,它们在刚长出来的时候是鲜红色的,开到最烂漫的时候才变成深红色,就像深色的天鹅绒长裙。
不断有人从上面下来,都是在讨论着还是无法到达最上层的事,阿洛菲从这些人组里拼凑出大概的信息,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往上爬,到达一个地方后就会迷路,要么在原地打转,要么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往下走了,总之是连上面有什么都摸不清。
他们都猜测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光明神降下了法阵,不允许无关紧要的人打扰阿肯斯泰达双子。
阿洛菲当初第一次来到坠月城时,听闻日光花园的传闻,对于初代阿肯斯泰达双子是有些好奇,但也并没有那么非上不可。
但当她知道坠月城中的阿肯斯泰达双子竟一直都是迪维努斯和莉莉安娜,她突然很想到最顶层去看一看。
在那上面到底有什么呢?是他们最初的人民为了纪念他们,雕刻的石像,还是他们用神术保留了他们生前的虚像?
不管怎么样,她都想去看看,在她孩童时候奉为英雄的存在,在她不曾存在的年岁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在又绕上一圈后,尽管四周仍然是郁郁葱葱的植物,但已经看不见其他游客。
“光明气息很重了,”赛特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定一个位置,“从那里走。”
阿洛菲靠近了那个如同树洞一般的地方时才发现了不对劲,从洞口往里看,灰蒙蒙一片。
“确定是这里没错吗?”阿洛菲谨慎的往里看半晌,洞中光线很暗,跟她想象的实在是相去甚远,如果说这里面有虔诚的黑暗信徒,她觉得还更合理一点。
“不会有错,只有这里,”赛特迟疑了一下,“我不进去了,初代阿肯斯泰达对黑暗力量的恨意极大,即使里面只有几千年前残留的一点点记忆或者思念,攻击性也很强,留在你身边,可能会导致你被连累。”
赛特的鼻子在黑暗魔物中是非常灵敏的存在,从来不出错,阿洛菲听见他这么说,也不多作考虑:“没关系,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赛特本以为她会直接往里钻,没想到少女合拢双手数秒,再张开时掌中已经出现了一朵银色的玫瑰。
“要是有光明信徒为难你,就把它给他们看。”阿洛菲朝他挥挥手,又再笑了一下,转身就钻进了树洞里。
赛特拎着玫瑰在洞口不远处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阿洛菲似乎总是没有意识到他是狼灵一族的族长,一般的光明信徒能对他做出什么有威胁的事?
何况当初许多人以为她真的死去了,提议要为她举行最高规格的火葬时,他几乎疯了一般守在少女的“尸体”身旁,最后才等来了她的苏醒。
从那以后,就没有什么光明信徒敢挑衅他。
不过,初代的阿肯斯泰达双子残留在南大陆上的意识,也有别于那两位光明神使本身,大概只会受到他们还作为人时的执念所驱使,消灭感知到的所有黑暗力量——
赛特的瞳孔猛然一缩,像是意识到什么,慌乱的站起来,跑到树洞旁边朝里大喊:“阿洛菲!”
没有人回应,树洞中灰蒙蒙的世界吞噬一切外来声音。
青年天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虑,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咬牙,钻进了树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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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雕像,也不是神术投下的虚像。
是残酷的战场残影。
数千年前坠月城还不叫坠月城,阿肯斯泰达双子还只是普通的人类,年轻的骑士与术师既是城主的儿女,又是将领,带领他们的人民,抵御被黑暗魔物带领的魔兵。
初代的阿肯斯泰达双子,完全就是南大陆上的不世出天才,阿洛菲毫不怀疑假如他们活在一个太平盛世,人族的神术和近战格斗术会前进好几大步。
可是他们生在一个乱世里。
虽然坠月人英勇,守将战术精妙灵活,但血肉之躯难抵凶悍魔兽,城主的头颅还是被魔物砍下挂在大军前,人类的城池摇摇欲坠。
阿洛菲望着阿肯斯泰达双子那张虽然满是血污,但面容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不由得泛起了激动而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