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伸手摸摸,又怕碰到伤痕会让赫墨尼更痛,才刚要收回手,就被对方攥住摁在手臂上。
“那这神躯也不至于被碰一碰就散了。”
“您,您别开这种玩笑。”
阿洛菲打了个哆嗦,她是真害怕,虽然自己成功召唤出神明,可那是建立在庇斯特与很多神官们的心血上的。
万一她凭一己之力让神明再次陨落,那南大陆肯定会重新被黑暗所威胁,南大陆的人是承受不了这种绝望的。
到了那种时刻,就算是流放她一千次,也无济于事。
“不过嘛,修复神躯的办法还是有的。”
阿洛菲眼前一亮,像溺水者抓住救命浮木一样搭住赫墨尼的手:“是什么方法,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她的眼神很率直,干净得一眼就能看得到底,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欺骗她是一种罪吧。
黑发神明居高临下和她对视,笑得有些古怪。
“当然了。”
“只有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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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旎拉,又换了一本书?阿洛菲大人拿走的那本还你了吗?”
旎拉回过头,见好友翻着她的书袋,啧啧两声:“别白费力气了,奥尔菲娜,阿洛菲大人正说今天帮我找回来呢。”
奥尔菲娜闻言吃了一惊:“《豢养玫瑰》弄丢了?要是让大司祭发现,阿洛菲大人岂不是要遭殃。”
“能不能为阿洛菲大人盼点好的,”旎拉瞪了她一眼,“说不准是其他人捡到呢。”
“哦哦,也是,谁捡到都比大司祭捡要好些,但我是不会想看这本书的,”奥尔菲娜随手抽了另一本书坐在她身旁,“这书我之前看一半了,光明神饶恕我,看完这本书起码得做多两倍的祷告,要是有小孩子看了这书,会不会转信黑暗之主啊?”
“我说奥尔菲娜,不要太荒谬,这只是本虚构小说,”旎拉表情夸张的哈了声,“黑暗之主要是有那种能耐,之前还会被父神一直压制在荒凉之境?”
“我上次在市集上看过一本游记类的书,说黑暗之神暴戾嗜杀,但他又名诡计之神,”奥尔菲娜说得兴起,干脆合上手上的书,“他最擅长编制谎言,引诱单纯的人堕入深渊,他的谎话让人无法分辨真假,蛊惑人进入圈套,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逃不掉了。”
她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黑暗之主写来传教的,我们看了会不会受黑暗力量的侵蚀。”
“你现在处在父神圣光普照的南大陆上,”旎拉没好气的斜她一眼,“而且正坐在千年来天赋难得一见的光明圣女宫中,不要担忧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好吗?实在不放心,等阿洛菲大人回来后,请她为你做一次净化。”
“这倒是个好主意,”奥尔菲娜连连点头,无视旎拉的白眼继续说,“而且我看的那本书记载,黑暗之主会千方百计引诱光明信徒和自己作交易,然后他就能操控这个光明信徒堕为黑暗信徒,真的好可怕。”
旎拉瞟了她一眼,决定放弃对好友的劝诫,心里琢磨着等阿洛菲回来后,求她多对奥尔菲娜做几次净化,明天也要早些起床,带奥尔菲娜到距广场神像更近的地方做早祷,洗涤一下她这被黑暗之主吓得不轻的心灵。
“那本书里说,黑暗之主喜欢吞噬光明信徒的灵魂,越虔诚的光明信徒,越容易成为目标,吞噬了灵魂后,就会让它们的躯体成为傀儡,为他卖命。”
“市集里卖的那些书里有超多乱写的东西,你少把它们当真。”
“哼,我知道你不信,等阿洛菲大人回来后,我再跟她说,她一定会打起十二分警惕。”
第19章
神殿是南大陆信徒特地为神明制造的憩息之所,虽然倾注大量人力物力,并施加神术修饰点缀,听闻神明也并不完全满意。
他要求在神殿前建起中间能穿过的喷水池,水池要足够深,池子要每日都有活水注入,至于其它的要求?
“等我想到再说吧。”他是这么说的。
阿洛菲从小就觉得光明神殿是王城内最漂亮的地方,即使是王族议事厅,也比不过光明神的前厅。
神殿的中庭里种植着生机勃勃的花草,顶部挖空,有足够多阳光洒下。
在天气晴朗的夜晚,从这望出去,能看见丝绒般的天上挂着一轮金色圆月,碎星忽明忽暗。
神明未重临南大陆时,后殿对于普通神官来说是一个藏书的禁地,作为在任大司祭的庇斯特拥有阅读的最高权限,年幼的阿洛菲也就被他带着进入。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庇斯特就不再允许她去了。
一段时间不来,连中庭都大变了样。
土里长了些模样古怪的植物,深色的枝干,以一种诡秘而不算凌乱的姿态舒展开。
不知道为什么,阿洛菲总觉得这些造型各异的树枝应该是软的。
她伸手摸向其中一根,粗糙的表皮凉而湿润,就好像夜间覆上的露水未散尽。
可今天明明是个大晴天,水汽应该在第一缕日光来到时就消散殆尽。
阿洛菲下意识抬起头,早上出门时本来阳光灿烂的天暗了许多,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大团云,密密的挡住了。
也许在神明的居所内,一切事物都不能以平时的经验来看待。
因为一切真的都很奇怪,这些中庭的花草树木,根本不和普通植物那样向天空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