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节省打理头发的时间,她根本没留过长头发。自打十岁起变成近视,她脸上就架起了眼镜,金属细框的款式让她看上去更像缩水版的班主任了。
过了小学,学霸无法再作为主流审美条件之后,男孩们开始不再喜欢她,只有逃避记名的时候才会对她说好话。
运动会时,她和体育委员一起组织同学报名,加强班的好学生对集体活动并不积极,任她号召地口干舌燥,也无人响应。体育委员跟着同学嘻嘻哈哈了老半天,才劝服几个关系亲近的兄弟凑了人数。
杨与梅站在讲台上,一次又一次地问,某某项目有没有人参加,台下仍然鸦雀无声。
最后,是当时的文艺委员主动举手说要参加接力赛,又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鼓动着周围的男同学:“你们都积极点呀,别让人家为难嘛。”
几个男生嘴上抱怨着,最后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找了几个项目参加。
有人带头,大家也动了起来,陆陆续续地,杨与梅总算凑齐了人员表。
文艺委员是从别的学校转来的,不知道是有什么关系,被塞到了他们班。据说要走艺考路线,加强班的日常和高考升学率,都不会算她的成绩,班主任才同意让她转过来。
很显然的,就算都穿着校服,都是素面朝天,她和其他女孩也是不同的。
杨与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每个人身上都有颜色,文艺委员的颜色就是比周围所有人饱和度都要高。那是一种天然的明艳。
就像所有人都长睫毛,她的也格外长格外卷一点。
林霁予就像这个文艺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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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与梅到底没忍住,向前台小妹打听了林霁予下落,才知道一直过来找她的那个帅哥好像和她闹掰了,她也早就辞职创业去了。
听到这些蜂拥而至的消息,杨与梅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季谒和林霁予二人的感情状况上做停留,反而对林霁予辞职创业的事非常好奇。她又问前台小妹,知不知道林霁予现在在哪里。
出人意料,这件事无论是在力场的员工中,还是在北京的线下商业健身行业里,都不是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林霁予的动向。
有人嘲笑,有人隔岸观火,有人当成笑谈,拿来嘲笑潘承宇拿捏不住小女孩,导致后院失火。
也有人真心实意地祝福她,比如前台小妹,提起林霁予眼睛亮晶晶的:“予姐去做女性健身房了哦,名字叫‘女也’……现在应该搜不到吧,好像还在装修。”
杨与梅踌躇半天,还是开了口:“那你知道地点在哪儿吗?”
前台当然不知道,但架不住人很热情。等了十几分钟,不知道转了几道手,终于搞清楚了具体地址。
杨与梅对着地址犹豫了好几天,到了周末,她一早就起床,做过晨起运动,吃过白人饭,将家里整体收拾了一遍之后,又翻出前台给她的地址,打开谷歌地图,细细看了老半天街景,终于反应过来,烫手般迅速合上了电脑屏幕。
她在家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前往看看。
杨与梅上了车,输入地址后,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季谒存在的场景里,或者说关系里,去见林霁予。
到了地方,杨与梅走到还是一片狼藉的女也去围观。里面还是装修工地,外面却扯上了印着女也的logo和口号的围挡。
杨与梅探头过去,就见两个女孩坐在小板凳上,围着一个塑料高凳在吃饭,其中一个年轻漂亮一些的,边吃饭还在边直播,说着什么“装修第几天到了什么程度”之类的闲话,不时还让旁边个子矮一些的女孩也入镜,解答一些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杨与梅绕着店外走了一圈。半掩着的楼道门里传来隐隐的争执,好像有林霁予的声音传过来。杨与梅好奇去听,原来是林霁予在与房东沟通。
放了只耳朵,听了半天,杨与梅听懂了。这几年经济不好,大家现金流都出现问题,原本3万多块一个月的场地费,直接签了3年,谈好了押3付6。
可能是这个房东突然遇到了资金缺口,又在后疫情时期一片荒芜的时候好不容易赶上了林霁予这个冤大头,直接半威胁半卖惨地要求林霁予付一整年的租金。为了弥补,付款方式也相应调整成押1付12。
算起来,是林霁予少押了2个月的钱在房东那里。但问题在于,林霁予手里的钱有限,一笔一笔都已经算好了去处。
房东这么临时说,林霁予一下子多了十几万的现金压力。她虽然据理力争,也架不住房东威胁,实在不行跟她的协议就算了,房东赔她一个月的房租。
但问题是,她这边都已经开始装修了。
林霁予和房东掰扯了半天。房东的问题更大一些,放到社交媒体上让小法官们去道德审判,也会说房东不占理。但现实是,讲道理没有用,谁有话语权,谁就是道理。房东不松口,不答应就毁约,连带着装修和人的成本算进去,林霁予是吃了大亏。
可是临时补钱,她又不知道还能向谁张口。
从楼梯间出来,林霁予一眼看见了杨与梅。她整理好表情,对着杨与梅笑了笑:“这么巧?”
杨与梅挺直脊背:“不是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林霁予疑惑道:“你来找我干嘛?”
原本,如果对方问出这个问题,杨与梅可能真的很难回答。但此刻她福至心灵:“我听说你在创业,来看看你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