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第一届由互联网企业和通信行业国企联合发起的移动互联网创新大赛开赛,最高奖金有20万,季谒迅速组了团队,在老师的指导下参赛,一路杀进决赛圈。
奶奶不能再等了,这几乎是他最后的希望。
最后当然是落选了,总有更厉害的学校和更天才的对手。他们拿到了入围奖,只有奖杯,没有奖金。
从比赛现场回学校时,林霁予竟然在现场等着。她甚至为了庆祝季谒得奖买好了礼物。
季谒拒绝接受她买的那支卡西欧电子手表。林霁予处理退货的方式一如既往,她看也不再多看一眼,就把特意扎了蝴蝶结做装饰的包装盒,径直扔到了垃圾桶里,自己开着小跑车走开了。
季谒犹豫良久,还是把表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后来他特意去商场里看了一眼价格,那支表价值3200元。足够奶奶做两次化疗。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资源是直接为季谒准备好,能让他轻易拿到的。他的人生,不顺的事情总是那么多。
唯有林霁予是现成的。
从第一次见林霁予,季谒就知道,她是自己最看不上的那种人。什么都不是,却偏偏什么都有。
为了奶奶,季谒对自己这样说。在其他人问起时,也对别人这样说。
有了合理的理由,季谒才觉得自己卖身卖得正义。有了孝心这个悲壮的理由,他才能接受自己坐在了一个女孩的副驾驶,靠她刷卡才能活得轻松一些的事实。
连他在美国第一年的生活费,也靠林霁予给他出了一部分。
这所有的一切,季谒都明码标价,记在账上。总有一天,是要还给她的。
所以,林霁予说的没错。季谒和她在一起,的确是为了钱。
季谒开口道:“我不否认,一开始我确实是需要你的钱,但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不然我也不会找你这么久。”
林霁予不耐地说:“算上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到现在我们认识已经十年了呢,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我。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贪我的钱。”
季谒还想说什么,却被来人打断。
霍斯琪猛地推开房间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她甚至来不及走到林霁予身边,直接站在门口,混杂着急促的喘气声,大喊道:“予姐,有客人昏厥了!”
13. 那颗子弹,终于在她手中,被拦截了下来。
不等霍斯琪说完,林霁予就反应迅速地跑出门去,边跑边询问情况。
霍斯琪跟在她身后,胆战心惊地汇报:“是我的客人,一个20多岁的女孩,今天跟我约了一节力量,说前段时间在感冒,好久没健身了,练完之后感觉状态不错,还想做半小时有氧,爬坡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林霁予听到此处已经明白大概,问道:“人现在怎么样?”
霍斯琪连声音都在发颤,语气迷茫:“就在原地,没人敢动她……我们已经叫救护车了。予姐,不是我的原因吧?”
林霁予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只是加快脚步往有氧区去。
为了空间开阔,动线流畅,同时有明确的区域划分,力场的有氧设备区和器械区由一道挑高极高的中空通道来连接。
AED除颤仪就在通道口出挂着,方便两个重要区域都能够以最快速度使用。
根据政策,明确需要配备除颤仪的场所只有涉及到人群聚集的公共空间,比如学校、交通枢纽、医院、体育馆等。类似于企业和经营性体育场所只是鼓励配备,并没有严格要求。
但,力场成立初期,林霁予就将AED加在了设备清单上。三万多块的设备,饶是潘承宇不是小气的人,也疑惑地问了一句有必要吗。最终,他还是同意了采购申请,力场于是成为了全北京第一家配备除颤仪的健身房。
不仅如此,林霁予还明确提出要求,所有力场员工,包括保洁阿姨在内,入职后都需要培训如何使用AED。
这个看上去体积并不大却十分昂贵的设备,就这样在墙上悬挂了几年,除了员工模拟使用,从未真正被应用过。
彼时,突发性心绞痛、心律失常,以及心脏骤停的事件并未广泛进入大众视野,偶尔出现意外,都被统一描述成“猝死”,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这种事只存在于社会新闻之中,与自己并无关系。
21年,猝死案例频发,媒体开始关注公共场域里AED除颤仪的配备情况,落脚的警示仍旧是关注加班、熬夜等亚健康的生活方式。
直到新冠肺炎大规模爆发,“阳康”后迅速恢复运动后导致心脏骤停的案例在每个人身边真实且频繁的发生,人们才逐渐意识到,原来还有这样一种情况。
病毒性感冒和肺炎导致的心肌炎,也可能会造成心源性休克及猝死。
林霁予小时候虽然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却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她还在上大学时,就已经会使用AED和做心肺复苏了。
这么多年来,林霁予甚至会定期复习AED使用方式。
她的所有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
才不过半分钟,林霁予从操室抵达事发现场。围观的人已经被立场的工作人员驱散,只有零星的人还站在不远处围观。
林霁予指挥旁边的几个教练带着围观者离的更远一些,给患者留出充分的空间,取出AED,迅速跪倒在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年轻女孩身边,俯下身,口鼻靠近她,感受对方的呼吸,又将耳朵靠近对方胸口,检查心跳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