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所有心事终在这一刻通透,但还不如不通透。
亓官芜低笑几声,最后竟仰天大笑。
这怎么不能算荒唐事?
亓官芜病了,姽婳休完婚假回到朝堂时才发现这一点。
一开始让他给自己分摊压力的计谋随着他不来而土崩瓦解,姽婳差点以为亓官芜在骗自己,直到探子传令回来他是真病了才作罢。
秋老虎尚在,姽婳怎么都想不通在后宫被她虐打没一块好皮的亓官芜,怎么出宫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不行。
好端端的人,还能着凉病得没办法上朝?
姽婳决定偷溜出宫,去看看他。
钻狗洞进了武安侯府,姽婳悄悄打开窗户窜进他的屋子。
屋内昏暗,连个伺候的人都不在身边。
她不敢点灯,听到亓官芜喊渴,摸了摸茶壶,见是热茶才斟给他润嗓子。
茶盏刚递过来,他睁开眼睛,额上因为生病一片汗津津,姽婳看了又是一阵心疼。
见他醒了,她把茶盏递给他。
亓官芜睁着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盯着她。
“正好,我正愁怎么扶你呢,既然醒来了就自己喝。”姽婳道。
亓官芜还是看着她。
烧糊涂了?
姽婳俯下身看他,还在他眼前晃了晃五指。
岂料下一秒亓官芜神志不清伸出手,扯着姽婳栽进他的怀里。
姽婳不想惊动人,忍着没有发出惊呼。茶杯摔在地上,溅了一地水,声音引来仆从。
“侯爷?”
“侯爷!你可无恙?”
姽婳反抗的动作一僵,热浪已经席卷她和亓官芜。
若是她这副模样被捉住,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众臣?
亓官芜看她挣扎不作声,外面的人已经见他不答话,已经准备冲进来。
姽婳见躲不了,在仆役推门而入的前一秒,扯住被子盖住头,整个人缩在亓官芜身边。
这他倒是没拦。
姽婳觉得他定是故意的,只是她关心则乱,听闻他生病,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看他有没有事,那曾想这就被他摆了一道。
姽婳气鼓鼓地想,且算他赢一下,这场子,她定然是要找回去。
“侯爷您没事吧?”仆役想点灯看看亓官芜如何,却反被呵斥退下。
随着吱呀几声,门关了,室内再度陷入安静。
温香软玉在怀,亓官芜还以为这是梦,喉结翻动几下,却什么都没做,怕一不小心真就惊扰这梦。
姽婳蒙着脑袋不出去是怕他笑话自己。
结果蒙太久她也闷,呼吸间又都是他的气味,都快要把她包围。
他占据大半张床,她的手脚不论如何蜷缩都会碰到他,像铁一样磨人,这有他身上略高的温度在提醒姽婳——这是她男人。
想到此,姽婳就不慌了。
她掀开被子,抬眼望着亓官芜,“侯爷?”
亓官芜仰面抱她在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她还未施展媚术,亓官芜冷着脸掐上她的脖子,一手去勾身侧的剑。
他分清了,这不是梦。
“说,你是哪里派来的探子?好大的胆子。”
说着,就想要砍了姽婳的脑袋。
“亓官芜,孤该要问你,你才是好大的胆子。”姽婳也未曾躲,见剑袭来眼睛眨都不眨,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下和姽婳对峙。
一声寒啸,剑入地板五寸,因为临时收力而左右晃荡。
亓官芜收了手,将姽婳压在自己胸膛上,闭眼又睁开,“陛下可否给臣解释一下,为何躺在臣的怀里?”
“因为……”姽婳拉低尾音,悄声凑到亓官芜耳边,“孤乐意。”
她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亓官芜却不许,拉着她重新躺回她身侧。
姽婳被他咯的腰痛,“大胆,朕要治你的罪。”
“罪名呢?对陛下太过孟浪,臣只认这一个罪名。”
姽婳想了想,这事要被送去断案,她也挺丢人。
似是知她所感,亓官芜偏头看向她,目光晦暗难明,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还请陛下放心,没人会相信陛下爬臣的床,臣是忠臣,也自当不愿意陛下的名声受辱。”
姽婳黑线,这话要不是捏着她手说的,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而且他的样子,分明是想将她拆吃入腹。
她不是主导者。
“怎么?你又想入宫给我当后妃?”
亓官芜松开她的手,长睫掩下,他方才发觉,自己早就是她的囚徒。
它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他的心。
她的心意呢?更何况眼前还有身份上的鸿沟横在眼前,若身份不对等,他一生都只能是个后妃。他也不似姚后般豁达,对于喜欢的人,不管如何都行得到他的心。
姽婳眸子渐冷,掀开被子摸索着下了床,重新斟满一盏茶,一饮而尽,又换了新杯子替亓官芜斟好。
茶有些凉。
姽婳递给他,“要不是见你一副快渴死的样子,孤才懒得管你。”
“臣谢陛下。”亓官芜接过,却虚弱地连坐都坐不起来。
他在她面前强硬惯了,对她任取任求,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有他挡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