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十二看向窗边,虽恼,但忍了。
在他翻窗而走时,姽婳看着他的背影道了句。
“这一路跟着我来西南,辛苦。”
心一荡,再抬眼时,姽十二的眼圈已经红了。
亓官芜带来一碗姜汤,见她屋子昏暗不点灯,又恼她不爱惜自己的眼睛。
点上灯,姽婳的眼前清晰些。
“灾民可好?”她问道,也想借机知道他的想法。
“各地的赈灾粮已经发过去,我们脚程快,二批三批也快到了,你无须担心这些。”
绝口不提外面皆是夸他得天恩。
他不说,姽婳也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和他吵架。
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这里可是有老鼠来过?”亓官芜问。
姽婳:“是吗?我倒不知。这院里院外看守的都是你的人,真要出了纰漏,你该问责的是你自己。”
亓官芜定定打量姽婳,觉得有些好笑,“你生气了。”
说着,就要朝姽婳靠近想要揽她入怀,这段时间他俩早日习惯这些。
姽婳蹙眉,说着嫌弃的话却未曾躲开。
“你离我远点,方才身上淋了雨你的外袍还没换。”
亓官芜停在她面前,不依不饶看着她。
直到姽婳轻轻亲了他一下,给他打发,这才就此作罢不再惹事。
身份和彼此都不愿意低头的性子让他俩直接的矛盾越拉越大,现如今只是糊了一层窗户纸,都不愿意去捅,也都知道这层窗户纸一直在。
怕她无聊,亓官芜给她带了话本。
眼下西南的贪官污吏还未查清,亓官芜坐在一旁看呈上来的供词,姽婳随手翻着话本。
瞧见一个渣男,姽婳:“啧。”
听见她这边的响动,亓官芜偏头去看,她生气了。
“怎么?”亓官芜问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话本里的穷酸秀才为了功名利禄舍弃官家小姐尚公主,又在大权在握之际囚禁了小姐当他的外室。
姽婳把这些简短讲给亓官芜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后来呢?”他随口问下结局。
姽婳沉默了下,“我希望小姐能和男二伯爵家的小公子在一起,再不必涉及这些。”
亓官芜瞳孔微缩,笔下也滴下来一大团墨汁,脏了他写好的字。
他这是……惧了。
等姽婳睡醒后,亓官芜抽走她手里的话本,直至翻到结尾。
官家小姐明明和状元郎在一起,以平妻的身份嫁给了他,合家欢喜,她却不喜欢。
亓官芜在笑,眼里的难过却越聚越多。
见此,姽婳也不好在装睡。
“这结局这么感动?”
亓官芜低头看向她,眼圈红了,看上去要哭不哭。
“咋还哭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是有些奇怪癖好在身上,比如看漂亮的男子哭。
罢了,这人是她惹的,和她待一起这么些天,竟让他学到她吃软不吃硬。
“风沙迷了眼。”亓官芜解释。
“好好好,都怪这些破风沙,我即刻下令在这里种沙棘,让这些风沙过不来。”姽婳哄着他。
门外的显眼包侍从,“不是吧,主子和我们一起打仗,马背上颠来颠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从没见他说什么风沙迷了眼啊。”
“你懂什么,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说这些干吗。”
接下来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姽婳看着亓官芜的势力越收越紧,现在连姽十二也看不到。
他白天抓人,晚上陪着姽婳,一天安排得非常紧凑。
直到处置贪官污吏当天。
她身为皇帝,他真的不打算派人来请她
看着眼前姽十二送来的玄色龙袍,姽婳眼神一凛。
“行刑。”西南总督一声令下,刽子手已经拉起大刀。
“慢着。”
亓官芜闻声看去,是姽婳,她还是来了。
“大胆刁民,竟敢来劫……”
西南总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亓官芜一个眼神制住。
他先一步起身,行了姽婳礼,人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位美艳女子就是他们的女帝。
“辛苦武安侯,这等大事还需孤到场亲眼看着,继续吧。”她步步走到祭坛前,先将一副请雨令掷进鼎里。
十几个人头登时落地,祭坛已经是一片红。
“孤以一国之主的身份,速命尔等降甘霖。”
自她刚来那天ʝʂց下了雨之后,西南又恢复了毒太阳高悬的天气。
因此不免有人议论纷纷。
“她这是在做什么?”
“呸,就这还女帝,她要是真能请来雨,我就头拔下来给她当蹴鞠踢。”
“说得对,她无法是在胡闹装腔作势,女子嘛,你看看这毒太阳,能吗?能才遇见怪事。”
她不是怪,她是妖神,这点子下雨,通天的本事当然会,而且这个世界又不是什么修仙本。
她自然能处理。
那些刚刚还在看不起姽婳的人此刻看到天边隆起的阴云还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