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正事的时候两人离八尺远,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臣子,但莫名其妙总萦绕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她觉得非常神奇,甚至一度怀疑这两个人同时吃错了药。
待奚芜出去之后,她小声和姽婳咬耳朵,“你不是让我在他跟前下眼药逼迫他造反吗?为什么现在好的跟他穿一条裤子?”
亓官倩一副“你跟我不是天下第一好”的样子瞪着姽婳。
“我和他之前有误会,但是现在已经解开。”姽婳道。
亓官倩脸上的怀疑更甚,“你说,你是不是被代替?还是你受了家弟的蛊?”
难说,非常难说。
姽婳看着亓官倩誓不罢休的样子,觉得更加头疼。
想起之前奚芜交给她的,姽婳拿出来递给亓官倩,“别急,先看看这个。”
亓官倩狐疑接过,在抬起头时已经是热泪盈眶。
“卑职听令,这件事一定仔细给陛下办妥。”
纸上写的是女子读书入仕的方法,不只有具体措施,还从哪些地方实行,会遇到哪些阻碍如何破解做了深入研究。
亓官倩领命离开,姽婳内心动容,她执拗地让他改掉那些坏毛病,其实真不用如此,他过去是有些别扭,如今已经很好很好。
换了过去,他的最优解肯定是杀了亓官倩,然后逼问在姽婳心中他和亓官倩谁重要。
变了吗?不,奚芜只是更会装、装得更好了。
花园里,亓官芜看到早就在这里等他的姚晏安,眼神渐冷。
没记错的话,在之前的轮回里,有那么几次他和姽婳兵分两派,斗得非常凶,姚晏安身为宰相,一计又一计帮着姽婳,让他们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更不知何时,这个姚晏安竟然有了轮回中的所有记忆。
他记得他如何爱上她,也记得如何与她并肩作战,也记得……她每一世的死。
到了现在,当真是累了。
“武安侯中午好啊。”姚晏安笑着和他打招呼,身边放着食盒,看样子是拿给姽婳的。
晌午的阳光是正正好,奚芜坐到他对面,石桌上摆了一副棋局。
是上一世轮回里他与姽婳未下完的那局,当日因为对垒太过惨烈,他与姽婳毫无和解的余地,在得知朱雀门破后,姽婳起身淡定地整理了衣裳,抽了他的剑自尽。
姚晏安看到后,撞柱自尽。
他当日还有点羡慕他,可以在死后能与姽婳的名字相提并论。
“近来得到一副残局,不知这黑子如何破局,不知武安侯可有兴趣破局?”
奚芜:“破不破局,都不重要。”
姚晏安愣了一下后笑了,却不是释怀,“我还有事,这食盒烦劳武安侯带给女帝。”
他转身,向着悠长的宫巷走去,他自幼聪慧过人,从第一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天的到来比他想的还要快。
该祝福吗?姚晏安觉得是,每日轮回他都被姽婳吸引,也尽力参与其中,想改变她的命运。
但每一世都将她推入更ʝʂց深的深渊,她与亓官芜,双生双死。
每一世苦心孤诣、每一世运筹帷幄、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他与她,今生今世算是最好的结局,虽不像结局。
大约……他与她不会再有下一世。
幸好,她从来不知道他爱她。
那年春困,草长莺飞之际睁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是她,彼时他刚高中步入仕途,觉得人生得意,又觉得她漂亮想娶,她骂他狂妄。就此,他载进三月不得脱困,又甘之如饴。
女帝登基五年,第一批世族女子走上仕途。
登基十年,自此仕途为女子开放。
同年,女帝过继同宗族孩子,交由皇后管教。
五年后,女帝禅位,就在群臣以为新帝要和摄政王亓官芜斗上一番才能掌握大权时,摄政王也递了折子,说身体不适,想要返乡。
帝不舍,摄政王反复递折子,帝终于含泪批下。
出于对女帝尊重和对摄政王的害怕,朝堂上并未对他俩的感情多加揣摩。
但民间就不一样。
他俩的恋爱话本都更新到第五代。
一会儿说摄政王对女帝爱而不得,一会儿说女帝囚禁摄政王……什么的都有。
他俩如今同时离开皇城,话本估计能更新到第十代。
不过,这也是后世事。
新帝在姚君后的扶持下,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明君。
眼下,又是什么怪乱子。
姽婳人都傻了,刚一醒来睁眼就看到手里拿着沾血的银制匕首,面前的肤色苍白的男人胸膛还淌着血。
这都是啥?
眼前这乱子还没处理完,姽婳又觉得头痛。
房间门被打开,方才还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屋子此刻吵吵嚷嚷。
“莉莉丝,你好大胆的胆子。”
说罢,不由分说就捂了她的嘴将她押送到地牢。
墙壁上的烛火一闪一闪,姽婳的心也一跳一跳,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从侍女的谈话中她得知,她目前处于一个有吸血鬼生活的世界,眼下胸膛有个大洞的男人叫阿尔芒,是个吸血鬼。
而自己是个能力微弱的吸血鬼猎人,非常废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