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
在亓官芜的要求下,吃过饭换好衣服,他带着姽婳去见了太后。
邵将军当年还是给继后留了一条命,只是下毒把她毒瘫痪,并没有取她的性命。
亓官芜登基后,也没有为难她,只是给她说了一句:“你该感谢,你儿子的命换了你的命。”
继后偏瘫了。
所以眼下她被宫女扶在凤椅上,眼歪嘴斜靠着椅背,她一看见亓官芜过来,目呲欲裂,“唔唔唔唔。”
要不是她动不了,她现在一准过来掐死亓官芜,连带着她连姽婳都记恨上了,嘴里不清不楚骂着什么,目光怨毒。
亓官芜眼神一凛,拉着姽婳藏到自己身后,他一般不屑惩治手下败将,可是今天不一样,姽婳被骂了。
“太后娘娘今来可安好?”亓官芜懒得请安,也不让姽婳请,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十皇弟的坟冢前些日ʝʂց子被水淹了,太后还不知道吧。”
太后扑腾着要往亓官芜身边倒:“唔唔唔唔唔唔。”
沈碧裳开口打断殿内尴尬的气氛,与亓官芜拉近乎:“芜哥哥,你少说点,别为了一个外人气姨母。”
这个外人自然指的是姽婳。
亓官芜神情厌厌:“这里就我和皇后两个外人,我当然向着她。”
许久不见,沈碧裳已经梳了妇人鬓。
而在她旁边就是亓官晏。
没见到他之前,姽婳还以为这壳子是亓官晏没错,楼晏已经回魔界当魔尊去了。没想到今天一见,是楼晏没错,只他是身上的这具壳子已经有了天人五衰之相,若不是用魔气撑着,估计早死了。
她长时间打量楼晏让亓官芜心生不满,拉着姽婳的手挑逗般捏着她的掌心,“有我好看吗?”
“怎么可能。”姽婳忍俊不禁,少见亓官芜这样:“你最好看。”
高眉琼目,眼下的青黑又给他这张脸平添阴郁美。高冷战神和疯批皇帝两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的很好。
姽婳的笑刺痛了楼晏。
一开始他不走,是因为奚芜命沈碧裳嫁给他,就算他知道她不喜欢他,可是为了一个名分,名字能和她放在一起,他也愿意。
可是碧裳如愿嫁给他,他却没有想象的那样开心,反而时常想起姽婳。
每次听到她醒了找他又被奚芜拦住,他从一开始的不愤到现在的心如刀绞。即是知道今天来皇宫会遭到亓官芜的羞辱,他也愿意,他想见到姽婳。
从前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直到失去他才惊觉,姽婳给他的爱,是他一直以来追觅的热烈的爱。
哪怕他不是魔尊,如同过去那般弱小如蝼蚁,姽婳也会爱他。
可惜……楼晏恨不得把奚芜的脸撕烂,那爱明明是给他的,奚芜凭什么抢走。
第30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没错,只是为什么他们三个都在盯着她看?
好了,连偏瘫的太后都在恶毒盯着她看,这下是四个人了。
姽婳忽然感觉身后靠近了人,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攀爬,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侧腰。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画面,寿安宫昏暗,常年泛着死气,殿内又有佛堂,烟雾缭绕。亓官芜像恶鬼一般攀附在姽婳背后,阳光全被他挡在身后。
亓官芜抬起眼皮,不动声色打量楼晏一眼,眸中隐隐含着警告:“你再看他,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姽婳越发努力地盯着楼晏,几乎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方。
但也是几乎。
亓官芜拉进姽婳的手:“你既生病就少进宫。”
沈碧裳因为他的话,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我……”
亓官芜:“免得过了病气给太后,太后还得长命百岁,安享天年。”
一句话千层浪,先是像刀子一样扎进太后的心,她含糊不清的喉管里支支吾吾,听仔细了才能听到一句:“滚。”
后又让沈碧裳白了脸,可她还没说上话,就被楼晏打断。
“臣知错。”楼晏垂下头,复又抬起,多了点对亓官芜和奚芜的恨意,“只是我不懂,陛下身为天潢贵胄,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样的珍宝没有,为什么还要抢走别人的?”
沈碧裳一开始以为是她,可他俩的目光从不流连在她身上,而且成婚七年以来,楼晏对她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差。
“你在教训我?”亓官芜揽着姽婳的腰,他俩中间的小案对他来说仿若无物,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动,对楼晏就是莫大的讽刺。
而身为风暴眼中心的姽婳,所有人里只有她是真正开心。
为了虐楼晏,她还刻意凑近亓官芜,“别气别气,是你的,一直是你的。”
楼晏的轮椅发出刺耳尖声,但姽婳却仿若未闻,眼里只有亓官芜。
她宁愿心疼亓官芜的黑眼圈都不愿意回头看楼晏一眼,曾经说过的爱意在此刻倾数化成利剑,折磨着楼晏。
凭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凭什么。战神奚芜天赋、地位、战功,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为什么连他的爱奚芜都想夺走?这世上所有的好事为什么都是他的?
楼晏想不通,也无需想通。他只是恨亓官芜,如果恨意能化成实体,亓官芜早就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