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抬头,大失所望,原是听了信,才当皇后面前提到这件事,可陛下还是无动于衷,看来谣言有误。
只可惜河西地区的生民。
回了殿之后,姽婳坐在亓官芜对面,而他又在看书。
几次之后,亓官芜抬眼看她:“想说什么你就说,别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这可是亓官芜自己说的。
“河西地区的瘟疫你真的不管吗?”姽婳问,不管亓官芜怎么说,她总得拦着,不然他回归神位,想起在人间的荒唐事怪她怎么办?
“为什么要管?”亓官芜翻过一页书,“不都说命由天定吗?命到此不满自己反抗。”
本来瘟疫就容易谣言四起,说是上天不满亓官芜当皇帝。他如果不处理这些事,有人若借机生事,起义怎么办?
姽婳把她的担忧告诉了亓官芜。
亓官芜放下书,抬眼看她:“不好吗?我连同姜国所有的罪恶,一起死在这里。”
“不好。”姽婳告诉他,“这样不好,你身为皇帝,他们敬你爱你,你有责任保护普通百姓。”
“你以为我想当皇帝?”他身侧的奏折已经堆成了小山,“他们都想争皇位,继而权利变动保全家族。看似一人坐在这位置上,实际站着一个又一个的家族,互相捆绑,权力更迭,这皇位早就藏污纳垢鲜血淋漓。毁了不好吗?”
他在问姽婳,实际上也在问自己,不过心中的答案早就定了。
亓官芜:“当年我接连征战四处树敌,徭役加剧。我原本以为会加速姜国灭亡,未曾想既然给了它苟延残喘的机会。眼前都是在修正罢了。”
敌人太弱还真是对不起你啊。
第31章
姽婳:“我觉得这样不好,你心里有气有怨,不应该挥刀向弱者。”
亓官芜一本正经:“我没有挥刀。”
“可你身为皇帝,你在这个位置上,你冷漠旁观他们的痛苦,你也是刽子手。”
亓官芜:“你很关心他们。”
“我那是关心你。”姽婳都想搞清楚亓官芜的脑回路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亓官芜目光忽地飘忽一瞬,然后移开视线,话也轻飘飘:“那不是刚好。”
还天天说她娇气不乖,她看不乖的人明明是他。
系统:“宿主,请完成虐楼晏的任务,同时尽快帮助亓官芜回归战神之位。”
姽婳:“原书里,亓官芜怎么死的?”
系统:“替母亲报仇,杀掉了所有害死他母亲的人,因为觉得自己也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之一,在冷宫里自尽。奚芜轮回几千年了,每一次都活不过20岁,每一世都是孤家寡人,死状凄惨。”
姽婳:“所以这一世,我也要让他自杀,死时也是孤家寡人吗?”
系统:“当然,你不是一直都想拿回妖力,只要他回归战神位,讨伐魔界,你之后替楼晏挡了剑,恢复妖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恢复妖力?如果在亓官芜回归神位时,趁他虚弱,她吞噬了他,不就可以从半神变成真正的妖神?
察觉她情绪不对,系统略带警告说:“还请宿主记住上一次的教训,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再次被惩罚。”
可她一身反骨,越要打压她,她就偏要试试。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姽婳心头,让她吃不下东西。
在她第五次走神后,亓官芜合上书:“你至于这么担心吗?”
“当然担心了。”让他自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她对他还另有图谋。
当着亓官芜的面想谋杀他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姽婳心虚,怕又被他看破,“我当然怕了,国破你死了,我这个妖后怎么办?”
“你和我住同一个棺材。”亓官芜黑脸说完这句话后一言不发,挥袖推下那堆奏折。玄色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压在奏折上,复又抬起,袖子的祥云纹随着动作暗光涌动,一闪而过满是寒光。
又拿起朱披笔,在奏折上写了一番,递给了内侍。
“好了,你安心吃饭。”亓官芜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了,“太医院里压了本书,叫《济疫录》,这书里的方子只能给除了王公贵族用,如今我让他们用去河西,这些老顽固明天定要在朝堂上闹,这个热闹,你要去看吗?”
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姽婳会觉得亓官芜还陷在童年里,所以他固执收好他所以喜欢的玩具,甚至明知道这件事不能为,还是恶劣偏要去做,只为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见她不笑,亓官芜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可看她脖子扬起太疼,又半跪着看她。他伸手碰她的眼睛。
姽婳忍不住眨眼,他指尖一痒。
“因为我喜欢你。”姽婳说。
“我不信。”亓官芜觉得好笑,半抬着眼:“你只是怜悯我这七年。”
她的心思,全被他看穿了。
姽婳:“你凭什么觉得你惨?”
亓官芜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个趔趄,“你果然大胆。”
姽婳向前扑进他怀里:“不然呢?你见我第一面,我就很大胆。”
“不。”亓官芜躺在地上,揽住姽婳:“我那时不觉得你胆大,我觉得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