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晏又问:“你能把她还给我吗?我有罪,我想好好补偿她,你什么都有了,这世上漂亮的美人那么多,你不缺美人。”
他在示弱,试图让姽婳对他心疼,进而唤起她对他的爱。楼晏不懂,以为姽婳和奚芜的爱就是如此简单,一个心疼一个被困于逆境。
亓官芜看出了他的意图,大感荒唐,不经意间在姽婳面前展示他破皮受伤的手:“介入你们的感情,是我打过最满意的仗,你以为送出来的宝物还能收回去,少做梦。”
姽婳拔出箭,箭头上还残留碎肉,她换了个地方,又扎进去一个血窟窿。
“你好像忘了,我从一开始就只属于我自己,不是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的玩物,也不是说后悔了,就能随时拿出来的东西。”说着,她手中的箭因为太大力,从中间崩断,木屑掉进他的伤口里,瞬间被染成红色。
亓官芜反复想着她这句话,陷入沉思。
姽婳笑了下,低声呢喃好像情人之间的耳语:“我一开始就打算借你之手离开魔域,猜猜是什么开始的?”
因为她的这句话,楼晏瞬间面色惨白,“我不信。”
姽婳:“你该明白,没有谁会一直无缘无故地爱你,是你自己不配。”
箭拔不出来,姽婳直接戳进楼晏身上的血洞里,鲜血瞬间包围指缝,顺着她的指缝蔓延。
“脏。”亓官芜拿出她的手,“好了,我们走。”
楼晏心如死灰,疼痛一点点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他躺在地上,感受着姽婳曾经受过的痛。
“你受伤了。”姽婳看到了亓官芜手上几分钟后就会自动痊愈的伤口,她不对劲,原主的恨意笼罩了她,她现在完全情绪上头,还不如借着这点借口先离开这里,等情绪稳定之后再做打算。
姽婳:“带我离开哦,我们走,你的伤需要处理。”
她狼狈起身,明显有心事。一个小小的举动也让亓官芜和楼晏都难过。
楼晏难过他错过了他曾经最想要的爱,还是他亲手送给今生的死敌。每每想起来,他就后悔得肝肠寸断。他受伤这么严重,可姽婳连看都不看。
奚芜手上那点小口子,她就焦急万分,刚刚还恨得要死,都想把他杀了,在看到亓官芜受伤之后,居然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恩怨,现在带着亓官芜离开。
凭什么?凭亓官芜比他惨吗?可他也同样命运多舛,活生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她为什么不心疼他呢?
而亓官芜则是欣喜一分,后又看出姽婳只把他当工具人,欣喜淡了几分。
他又嚣张地瞥了眼楼晏。他比楼晏强,他还有机会。可楼晏一开始就被刷出局,可偏偏他还没看透,不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有没有这个资格。
搬柔弱装病重,也不看楼晏照着他学,画虎不成反类犬,到头来只让自己沦为笑话。
顺着他的目光,姽婳也回头瞥了眼楼晏。
她眼尾通红,双眸满都是哀伤,只一眼便有千种情绪不足为外人说。
楼晏的心更痛了。
戏散了,楼晏还躺在地上,心比青石板还要冷。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楼晏脸上闪过欣喜,等看来到人之后又迅速冷下来。
“看到时我很失望。”沈碧裳一袭红衣,低头看着宛如死狗的楼晏,“一会儿不见,不就怎么惨了,要我拉你起来吗?”
说着,她伸出手。
楼晏没理会他,起身往外走,“我们的计划,提前吧。”
沈碧裳:“当然,乐意之至。”
勤政殿,屋外阳光正好,但是照不到殿内,还因为是冬天,炭炉也没驱散寒意。
亓官芜拉着姽婳回殿后坐了许久,姽婳还是一言不发。
“你很失落,因为我带你回来。”见她一直看着窗外被切割成几块的天,亓官芜发疯乱问。
姽婳的心还被原主留下的痛苦不甘困扰,听到亓官芜这句话,“是。”
她原本自由自在,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可现在被坑来这里,她没有怨天尤人恨所有人已经很不错了。
亓官芜失落:“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你的书不好吗?你对你的黑猫不好吗?”姽婳质问,“如果是我这样对你,你能接受吗?我把你养在我的笼子里,对你好事事照顾你,你愿意吗?”
亓官芜:“不愿意。”
姽婳:“你看,你身为人类,你自己都接受不了被当作物品,凭什么要我接受可以随意被置换的命运,就因为我喜欢你们?那我告诉你,我谁也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
“因为被你束缚,我就没有能力把你绑在我身边。”亓官芜眼神黑黝黝的,藏着危险。
要是平时的姽婳早就看出不对劲,所以哄着他说点让他开心、又会被他识破的谎言,这件事就这么打哈哈结束。
但今天姽婳不想这么做。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绑我?我要是想逃,你以为凭着这两对手环脚环就能绑住我?”姽婳冷笑,准备好随时给亓官芜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看来她必须尽快动手,让亓官芜早点回归战神之位,这被操控的人生她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