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亓官芜懒得理他,他直接将冷掉的饴糖砸到高统领头上,指甲颤抖,极力忍着愤怒:“皇后仁厚,我今日暂且不因你的胡言乱语罚你,你若再犯,抽筋断骨暗牢里三十八种刑罚,我定要你一一受过。”
高统领跪下地上:“主子您这样,娘娘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主子这么难过。”
亓官芜:“自己去领罚。”
从这天起,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疯了,他对着一件沾满血迹的衣服喊皇后,还执意要立这件衣服为皇后,在连着抄家好几位有心想拦的大臣后,终是没人敢拦了。
因为亓官芜真的疯得太过火,立后当天竟然没有人敢阻拦,大家都换上朝服,认真肃穆陪陛下一起搞完这场闹剧。
本以为陛下还会继续疯下去,但封后大典刚过,他就推翻朝中不合理的旧制,大肆改革,暴力压制异样的声音,很快,从内里崩溃的姜国终于在大厦将颓之前挽住了局势。
待国力强盛之后,亓官芜借周边胡人挑衅之举,单方面试撕毁周边所有邻国的降书,开始逐个击破。即使这些国家拧成一股绳,也没有在亓官芜手底下讨到好处。
每一次行军打仗,ʝʂց亓官芜都冲在第一个,疯到敌军将领都觉得害怕,大有不要命之势。不像是上战场,倒像是一心求死。
每次打了胜仗也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对这些姜国的百姓不懂,但是亓官芜在他们眼里已经被神化了,不管他做什么都正确。
并且在他的影响下,姜国的男子都以娶一妻为荣,谁家要是立几方妾室,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明面上一定要被耻笑。
在历经七年,统一九州之后,亓官芜回到阔别已久的国都。
军队进城那天,陛下看着一个空位很久,突然捂住心口吐血坠马。有人记起,那位置曾有一对老夫妻支摊卖首饰,但现在他们也先后去世了。
太医来瞧过,说圣上已经活不下去,先前战事留下太多重疾,今日又大悲攻心,高统领很难过、群臣很难过、百姓也很难过,只有亓官芜如释重负。
可他又奇迹般痊愈,就像在战场上不管遇到什么险情,都能转为危为安。
出了这种意外,群臣又开始进谏,想让亓官芜扩充后宫,但……都挨板了板子,知道这些大臣爱面子,亓官芜还特意让他们在宫门口被扒了裤子挨打,一时之间成为所有百姓的饭后谈资。
成年体的亓官芜已经不像过去那般一言不合就砍人脑袋,但惩治人的手段只增不减。一次下来,就没有大臣还敢冒死进谏。
亓官芜又从旁系挑了一位立为太子,不甚聪明,但据说他是那天试炼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吓哭的,得圣心喜欢。
后又有人说,那天试炼的内容是先皇后的血衣和花像,还有一只妖风阵阵的黑猫坐镇,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太子看着花像指着画中人说好美。
然后他就被揍了,再然后就被当场立为储君。
在亓官芜的教导下,太子不甚聪明得的那点小缺点也无伤大雅,换言之,不管是哪位小孩,只要由亓官芜经手,都能担起一国之君的担子。
在太子逐渐长大,把持朝政之后,群臣还以为要像前朝一般父子相残,没想到亓官芜才四十岁,正值壮龄,直接退了皇位。召集天下游方术士设坛作法搜魂,但结果总事与愿违,太上皇没有找到自己心中的魂,连自己的魂也丢了。
好了那么多年,忍了那么多年,太上皇又在再现了当年的癔症,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从未治好,也不想治好。
直到太子继位,新朝旧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亓官芜还是一个人,日复一日地搜魂、讨厌惊蛰。
“父皇,您近日以来多发旧疾,今日祈福就免了吧。”当初的太子、现如今的明君始终不理解,他英俊伟岸、如同天人一般的父皇,究竟有什么愿需要靠满天神佛来实现。
他少时曾偷偷看过一面,并不觉得神佛慈悲,只觉得害怕。父皇也是,他还没见过如此无助脆弱的父皇。那日过后,他高烧了足足三日才醒过来。
亓官芜没说话,手中书页又翻过一面,桌子上还摆着桂花糕。
“太医说您身体不好,少吃甜食才行。”皇帝说着,就想着把案上的桂花糕拿走,但被亓官芜一个眼神吓得收了手。
复又想起什么,他一脸喜气:“父皇,我想成亲了,姑娘您认识,是英国公家的小女儿,我与她从小青梅竹马,过两天是个良辰吉日,我想娶她。”
按理来说,生在皇家这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开枝散叶,但亓官芜珠玉在前,他之后的皇帝只要稍稍安分一点,群臣就能接受。加上皇帝继位又早,登基时还未娶亲。
不过这种事情,亓官芜向来是不在意,“你自己做决定就好,若实在想找个人给你问问,问皇后就行。”
亓官芜口里的皇后仍是姽婳。
对于他的冷遇,皇帝已经习惯了,一直都是这样,太上皇的感情,只有在提前先皇后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余时间冷得像兵器。
亓官芜身后坐着黑猫,皇帝已经从小时候的害怕到现在的熟视无睹。只是偶尔会猜想,这只黑猫的秉性和父皇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人冷漠得很。只是不知道面对姽婳娘娘时,是否如同父皇一样,会露出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