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她才意识到,这是奚芜不是亓官芜,她的亓官芜已经不在了。
奚芜没答应,像是赶时间一样径直掠过姽婳,和她擦肩而过。
奚芜引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通通迎向他,可是奚芜却没有一点反应,径直离开她走远。
这一刻,落下的树叶的静止,姽婳没有想过她和奚芜初遇时的场景,但她怎么也没有想过他们会彻底沦为这样的陌生人。
像错过的人再次重逢——“打扰你了。”“没事。”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从此错身走远,再也不见。
那为什么他还要把她拉去幽冥界引她相见,渣男!
姽婳心里正骂着,奚芜转身看向她,似云似雾的白衣衣袖翻飞,“为什么不跟着我?”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姽婳真的敲开奚芜的大脑,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奚芜刻不觉得自己在乱说话,他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应该属于自己,他冲姽婳招招手:“过来。”
鬼才过去,今天她要是过去了她就跟奚芜姓,她也是有脾气的,谁都可以说她弱,就奚芜不行,戳人伤口就得付出代价。
“吓傻了?魔界居然有你这么娇气的小妖怪?”奚芜也没有生气,浑身的肃杀气被收敛得干干净净,还会因为他表面的风光霁月,而暂时忘了他内里是个疯批。
山不过来,那他就迁就迁就山。亓官芜走到姽婳身边,像做了千万次那样自然而然拉住她的手,“这么娇气的小妖怪是该被好好娇藏,战神殿你满意吗?”ʝʂց
娇气,亓官芜也爱说她娇气。
姽婳怒火平息了点,看着这张脸,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问他:“你认识沈碧裳吗?”
奚芜直视前方,冰冷语气但句句有着落给姽婳回应:“不认识。”
姽婳有点失望,接着又问:“那亓官芜呢?”
这个总能记住吧,毕竟是自己的名字。
可奚芜的回答再次让姽婳陷入更加失望的地步:“不认识。”
这个骗子,说什么为了得到亓官芜一世的记忆,索性承担了所有历劫时的痛苦回忆而陷入记忆混沌,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枉费她这么担心奚芜,完全是白用功。
最后一次,姽婳已经不抱什么期待,“那你还记得姽婳吗?”
声音有点低,带着点连主人都不自知的失落。
奚芜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姽婳,认认真真打量了她一瞬,“你的名字。”
他就是笃定,她是姽婳。回归神位以来的焦灼和不安终于在此刻得到平息,他的心破了口子,只有姽婳这个名字能严丝合缝地和伤口契合。当然,人更重要。
姽婳就是姽婳,所有赝品都比不上。那种假货他一眼就能分辨真假,想起某张假面,奚芜神色恹恹。
“你不记得姽婳,也不至于这么嫌弃她吧。”正主就在这站着,手也被你拉着,你还这么嫌弃。
姽婳暗自盘算,如果这时候她扇奚芜一巴掌,奚芜会不会像亓官芜一样不和她计较。
“不嫌弃。”奚芜拉着姽婳继续走,“魔尊抢了我一件宝物,我总记不起来是什么,仙界的人也骗我说没有。但我偶尔记忆混沌头疼的时总想杀魔劫货,今日一见你我总算知道自己被抢走了什么。”
不重要了,还记不记得她的答案不重要。纵然他的记忆里没有他,可他的心记得,见了她也都是维护她,是实打实地对她好。
房间里只有一魂的小扶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焦躁。他从小榻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正准备去找姽婳,可刚出门又想到姽婳对他的叮嘱。
恹恹把爪子又收了回来,重回跳回小榻,把头埋在大爪爪下面,但是藏不住,颇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憨。
魔宫的布局很复杂,没有一点规律可言,姽婳是知道的。但奚芜居然知道魔界的布局,这点姽婳就不清楚了。
奚芜:“我想知道的,总能知道。”后半句又意有所指,是看着姽婳说的,语气冰但能抿到一点疯劲:“我想得到的,也都能得到。”
姽婳的心有些乱,没理会他发癫,拆开话题一般问他:“你来魔界想干什么?”
奚芜:“不是刚开始就说了吗?杀魔劫宝。”
姽婳忍不住怀疑:“那你在这里瞎转,能找到楼晏吗?”
奚芜目光越发冰冷:“那不就是。”
姽婳转头,一身黑衣的楼晏就站在几百米之外,他看见姽婳和奚芜拉着手,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别是代入了什么被绿人设,正宫手撕小三和渣女,奇怪。
几息之间,他就离姽婳几米远,俊脸上艰难扬起一个笑:“站在那干什么,来我身边。”
姽婳还没有动作,就被奚芜护在身后,“她不过去。”
楼晏被激怒:“我倒要问问你,你擅长魔界抢走姽婳意欲何为?”
奚芜:“什么叫抢?”
本想说她属于我,来此只是为了让物归原主,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姽婳不喜欢被这么说。
于是奚芜换了一种说法,“我属于她,她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现在只不过是把我物归原主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