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谢谢您。”
虞薇向大姐郑重道谢。再次站在金京大厦的楼下，双腿竟有些发软。
她犹豫了下，没有选择马上进门，而是先转头去了隔壁的小超市。
超市门口，留着地中海头的胖老板依旧坐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扇子，一面仰头看电视。
电视剧里，长相英俊的男主角一脸深情的望着女主，双眼泛红的嘶吼着：“婉儿，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曾几何时，虞薇也沉迷于这样的恋爱连续剧，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变成其中的女主，让不同类型的男主为她痴迷，爱她超过生命。
可如今，这一切真的实现了，
——却是以一种令她无法承受的恐怖姿态。
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怦然心动，如今虞薇只觉剧中男主的告白是那样令人难以忍受。
她捂着耳朵，闷头向超市内走。
穿过狭仄的过道，来到日用品区，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想买的东西。
“小姑娘，你在找什么？”
秃头胖老板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身后，将虞薇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过头后退几步。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过激，才咽了口口水，小声道：“我……我想买剪刀。”
“剪刀？剪刀在这边。”
胖老板大概五十多岁，其实是很憨厚老实的长相，表情也温和，但不知为何，虞薇就是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
那种带着些侵略感的，令人不适的，属于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心生厌恶。
幸好，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很久，马上移开了。
胖老板慢吞吞的转过身子，肥胖的身体在货架间艰难的移动——几乎将整个过道挡得严严实实。
虞薇感到窒息。
心脏狂跳。
四面八方都是货架，唯一的通道又被胖老板堵得死死的，这种被埋葬在死胡同里的感觉，让她的精神瞬间绷紧。
胖老板的动作很慢，因此，她也只能迟缓的挪动脚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虞薇一惊，有些惊慌的跟着停下脚步，就见男人挺着大肚子喘着粗气俯下身子，弯着腰从下层的货架上取出一只小剪刀。
“这种吗？裁纸用？”
“……不，要更大的，可以剪硬东西的。”
“哦，那这种呢？这种是最大的尺寸了。”
虞薇看着他手里的剪刀，的确已经是最大的尺寸，黑色的手柄，锋利的刀片，顶端汇聚成锥子一样的尖，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谢谢老板，我就要这个。”
虞薇深吸口气，伸手去接。
胖老板却没有将剪刀递给她，反倒直愣愣的站着，继续用那种令人分外不适的目光，默不作声的盯着她。
“老板？”
“老板？”
虞薇后退半步，背后开始发毛。
她的身后全是货架，狭窄的通道，就连逃跑的空间都没有。
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许是感应到奇怪的氛围，老板娘的声音在楼上清脆的响起：“玉玲爹，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给客人结账？”
而这声响，也像是一个信号，让胖老板瞬间回过神来。
令人窒息的氛围被打破，他垂下眼睛，脸上又露出一贯憨厚老实的笑容：“来了，这就来了！”
又转向虞薇：“小姑娘，你就要这个是不？”
“19块8。”
虞薇垂着头，飞快的掏出手机扫了码，拿起剪刀，几乎逃跑般着出了门。
恐惧，无处不在的恐惧。
除了那些偏执的男人，越来越多的人变得奇怪。
到处都是危险的气息。
透过朦胧的路灯，虞薇举头望向远方，漆黑的夜色中，似乎整个城市都弥漫在一片浓重的雾霭之中。
那些雾气不断扩散，吞噬着每一盏微弱的灯光，让夜色更黑，也让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被污染，被寄生，变得疯狂。
她握紧手中的剪刀，现在只有这个东西能带给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仰头看向眼前的金京大厦，金色的四字招牌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一阵风吹来，吹起虞薇耳边的长发。
她抿了抿唇，咬紧牙，就像是一个正在走向战场的士兵，一鼓作气冲进那未知的深渊。
第二十九章 顾君亦出现了
熟悉的大厅, 熟悉的电梯，熟悉的18楼。
伴随着电梯们缓缓开启，虞薇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事实上, 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人类是种很奇怪的动物，贪婪又复杂。
总是在拼尽全力在追求, 却往往不知道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渴望满足, 但满足感总是稍纵即逝, 留下的只有更多欲求和空虚。
虞薇握紧怀中的剪刀, 一步步走向1802号房。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随着她的步伐, 逐渐成了光怪陆离的鬼影，在寂静的走廊上变幻交错。
虞薇站在那扇暗色的门前，慢慢停下脚步, 正要抬手敲门, 才发现房门竟然没关, 隔着细微的门缝, 断断续续传来男人有些激动的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