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她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
她又在哭。
梦里在哭,这次又是哭着让他出去。
江昼额头的青筋凸显,没有被她的这个动作影响半分,还是像刚刚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
“不是不理我吗?”项清也因为刚从噩梦中醒来整个人开始失控,“不是不跟我说话吗?那你还来干嘛?你给我出去!”
江昼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狂风暴雨般地凌迟。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刻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见到江淮以后,他对说他会在国内呆一段时间,并且打算正式的让他接手迪诺地产在太溪的分公司。
如果接手他将没办法再留在金乌。
那么她呢?
这让他想起了两人临别时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们是情侣,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很合理的求她陪自己回太溪。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便有了主意。
他想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他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在江淮交代好事情之后,他便打算回去找她。
可是那几天他出现了耳鸣。
他知道,可能他的伤又出现问题了。
所以他去医院做了检查,并打算拿着报告告诉她自己耳朵的事。
无论她是否接受,他都不想再瞒着她。
但是检查结果不太乐观,他复发了。
毕竟他听力受损过,反反复复也是习以为常的事,以前也有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但是这次不同,因为他有了喜欢的人。
所以他开始多忧多思起来。
她是项氏的大小姐,追求她的人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为何要选择他?
他觉得他配不上她。
他在医院挂了一天巴曲霉后勉强不怎么耳鸣了,所以他不顾医生的反对直接回了金乌。
告诉她吧。
告诉她他喜欢她,告诉她自己的耳朵可能永远都不会好。
无论她会说什么都可以,至少让他知道她的想法。
他的自尊心比起失去她好像不值得一提。
说出来至少还有一点可能不被她嫌弃,对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
等他开到金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那时候她站在家门口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说什么他当然听不到。
他听不到……
他只看到她笑了,然后那男人伸开了双臂,接着她抱住了他。
分别的时候两人还恋恋不舍地挥手。
他嫉妒的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痛苦且窒息。
他想冲过去问她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抱他?是不是喜欢他?
那他呢?他算什么呢?
但是他没有信心。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太溪那个她喜欢的人,他只觉得她就算不喜欢这个人以后也会随时抛弃他。
毕竟。
喜欢她的人那么多,而她又那么容易就移情别恋。
临别的时候她曾说过回来有话跟他说,会是什么话?
他开始悲观的猜测起来。
难道是以后他们都不要再见面这种诸如此类的话?
瞬间脑袋就开始乱哄哄的,面对她时的自厌又开始涌入心口。
她的柔情他那时丝毫想不起一点,思绪里全是各种层出不穷的负面情绪。
他也不记得最后自己是怎么开回医院的。
紧接着第二天他又耳鸣了。
她的消息他不敢回,她的电话他也不敢接。
他觉得只要回了接了她就会说出:“江昼,你不用再追我了,我喜欢的人来找我了。”
所以她用赵云的电话跟他说“我有话跟你说”的时候,他跟条件反射一样就挂断了。
别告诉他。
只要他没听到,他就可以多留在她身边一天。
治疗了几天之后,效果也没有很大,但是主治医生每次的说法都大差不差。
他说治疗过程就是会难熬一点儿,继续吃药不一定哪天就会好了。
之前复发的时候也都如此,他知道医生不是在说空话。
但是这次他的心态已经因为她全部瓦解了。
他觉得他不会好了。
就这样他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心态,听到了赵云说她病了。
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也顾不得自己那些阴暗负面的情绪,他就又从医院偷跑出来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赵云和赵康那时都睡了。
夜很静,他能听到的几乎全是他左耳里的轰鸣。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她房间,又看到了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察觉到她依旧还在发烧,他在几个小时内给她换了很多次毛巾,又换了加湿器,终于她的体温降下来一些。
在他打算再看她一会儿就离开的时候——
床上的人哭了。
眉头紧皱,嘴里还在低语着。
看到这个画面他整个心脏瞬间被揪起,接着他伸出手擦掉了她眼角流出的泪。
……
但是此刻她为什么哭他不懂,他不跟她说话值得她哭吗?
项清也觉得自己跟溺水了一样,看到他就开始心绞痛,她寒声道:“等我不烧了我就走,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