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许诺用一种柔和的喃喃低语来吐露自己的想法。“你真的是…”
叹息着,迟悦从沙发椅上半坐起来,又用右臂支撑着身体,专注地盯着许诺看了一会,才忽地微微一笑。“对了,上次我找工作让你帮我写简历。你都写了什么?
“啊?”从迟悦的目光里挣脱,像是被不远处的画面吸引,许诺凝眸望去,“那个...”
几米开外,周身仿佛有一层冷漠挡着,与身边人格格不入的男人正被一个女人缠住。盯着男人在光线下略显苍白削瘦的半截下巴,许诺几乎是很小声地自言自语道:“看来…大晚上,也不能背后议论人啊...”
“什么?”虽然没听清,但迟悦还是下意识偏过头,顺着许诺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了表情难以读懂的许凡心。
在一幅华美艳丽,色彩完美结合的油画下,许凡心注视着她们的方向,漂亮的双眼仿佛石子投入无波的水面,在阴影里激起粼粼波光。
“他好像喝多了。”许诺声线柔软地提醒默默转回头的迟悦。“哎!他快要被女人拐走了,你不去救救他?”
“不去。”微垂的眼睛静静暗沉着,迟悦故意冷下来表情。
许诺难以读懂,只凭本能继续劝迟悦:“好歹也是前女友,你真忍心让他掉到明显就意图不轨的女人手里?”许诺说着,又朝他们投去关心的目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她皱起眉。
“不去。”迟悦的头压得更低了。“要去你去。”
眼看女人即将得手,许诺瞪了迟悦一眼,从昏暗灯光里站起身。“行,我自己去。”
视线随之抬起,又跟随许诺的身影追了一会,在即将碰上许凡心的时候,迟悦不动声色地把脸又给转了回去。
听不到那边的情况,迟悦抬手,挡住欲言又止的唇角,闭着眼,让歌声与酒香在感官来回穿梭。
“小心,扶好。”女人挽着许凡心向前踉跄两步,正巧撞上迎面而来的许诺。
许诺皱着眉搀住许凡心。“怎么喝这么多?”
“你是...?”女人狐疑地看了一眼许诺,又看到许凡心轻轻甩了甩头,掸开她的手就要往墙上靠,看起来,他的心情似乎更不好了。“你小心一点啊,哎...”
“别碰我。”侧靠在墙上,许凡心喃喃自语着拂开伸向自己的手。“迟悦...”
“迟悦?”许诺微微弯腰贴向许凡心,听清他叫的名字之后,她朝女人看了一眼,又转向许凡心,“迟悦在那。”说着,也不管许凡心能不能看清,就对那个始终都没往这看的背影抬手一指,然后又扭过头,继续跟许凡心说:“她跟我在一起。所以还要不要再选一下?是跟这位女士走,还是...”
“那我跟你走...”支着醉醺醺的身体,许凡心望着不远处的迟悦,声音很冷地对伸手要扶自己的许诺说:“不要扶我,我自己可以。”
许凡心话说的很清醒,可他飘渺的脚步仿佛是无根的树叶,风一吹就散了,碎了,落在风里。
许诺有些担心地小步跟在许凡心身后,已经做好了他随时因勉强而绊倒的准备。好在即使一路磕磕绊绊,他还是完好无损地蹲到了迟悦面前。
身侧忽然有人停下,又有阴影压下来,迟悦抬起头。从她的角度,正好能清晰地将许凡心已经红透的耳根一览无余。仿佛是不想跟醉鬼较真,她面无表情地扶住许凡心。
“迟悦…”不等她说话,许凡心轻松,干净地笑着抢白。“你怎么…也在这喝酒啊...”
许诺刚过来,就看到许凡心笑容柔软,迷迷瞪瞪地抓住迟悦的手腕,下意识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去把账结了,你把他送回家吧?”盯着许凡心白皙柔软,显得脆弱不已的样子,许诺笑着给迟悦使眼色。
可还没等迟悦说话,许凡心就摇摇头,也不说别的,只哑着声音重复迟悦的名字。
“你能不能先坐好。”带了点冷的嗓音里有令人难以忽视的不耐烦,迟悦松了扶住许凡的手,偏头不再看他。
“迟悦!”许诺稍微搭了把手,将许凡心带到座位上,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许凡心。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在笑,却让人感受不到他丝毫的欢欣。
“对不起。”他眼中的光几不可察地一颤,握成拳头的手松了松,又撑起一侧脸,望向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看自己的迟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是。”
“没有啊。”
迟悦和许诺异口同声,又一起停顿。
许诺看了一眼脸色很差的迟悦,对低下头,脖颈绷成一条漂亮直线的许凡心轻声安慰:“你别理她,她就是这个脾气。她也关心你的,要不然,都不会让我过...”
“你自己助人为乐吧,我走了。”顺起桌上的手机,迟悦轻抿住唇站了起来。
“迟悦你别这样啊,哎!”许诺伸出手,结果还没碰到迟悦,就被许凡心先了一步。
“对不起。”波光粼粼的双眼,委屈又别扭地仰望着迟悦,许凡心喃喃,如梦呓,“今天庆功宴,就喝多了一点…没想打扰你...”
浓密的眼睫轻颤着,许凡心眼神无措的样子像一本虚掩着的书,努力想藏起些什么,但字里行间的痛苦和挣扎都太好读懂。
被温暖而有力的手桎梏住,迟悦垂眸看向许凡心,眼神微动,不经意就泄露了自己对他的担忧和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