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悦自认不是什么纯情小白花,但这样原始的阵仗,她也确实是招架不住。
“不舒服?”霓虹光影打在许凡心深邃的眉眼,却显得凉,他拢了拢搭在胳膊上的手,牵着她缓步走在舞池边,将她挡进离兴奋压抑低吼较远的那侧,“还要不要继续?”
偶尔会有几声因为男人的粗鲁对待而传出的哀求哭喊,从不远处钻进两人的对话里。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迎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迟悦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忍的恍惚。
许凡心侧过头,没什么温度的声音淹没在交叠的呻吟里。“你知道在这个国家想让一个人永远的销声匿迹有多容易吗。”
“什么?”思绪早就被一堆杂音搅合得稀巴烂,还要处理一些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注视,导致迟悦压根就没注意到许凡心说的话。
说来他们也确实够引人注目的,且不论迟悦是作为在场少有的衣着体面的女人,其余的,都是挂在男人身上,或者挤在男人身下,而他们却像情侣一样。许凡心挽着她,绅士的姿势,没有一点情色的意味,身边还有人跟随,保护,为他们隔离出一块“净土”,导致很多不知内情的注目礼来回在他们身上扫,要不是顾着自身的运动,怎么着都会想要窃窃私语一番。
异常的情况,吸引了一个视角绝佳的大沙发上,阴沉狠厉面容男人的注意力,他朝他们遥遥招手示意。
“把一个人,一个女人,永远地困在这里...不需要花多少钱就能轻易实现。”许凡心并不理会那个眼睛都瞪直了,微张着嘴的男人,继续沉着脸,对身边的迟悦眉头微皱,“或者为了节约成本,不花钱,也能实现。”
说这话的时候,许凡心的眼神一点也不复杂,甚至还带了点笑。可他暗示的意思却让迟悦微微收紧了挽住他胳膊的手。
知道迟悦听进去了,达成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许凡心抓住她的手腕,眼睫低垂,“也许你不会碰上坏人,整个行程都会很顺利,但如果是万一呢?她们来这个国家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卖到这里来...”
“Mr Xu!”一个领带半吊在胸膛上,脚步虚浮的男人揽着一个皮肤黝黑瘦弱娇小的女孩上前来。他伸手,本来是准备搭一把许凡心的肩膀,可许凡心带着迟悦微侧了一下,身旁的黑西装男人就挡住了他。他很识趣地收回了手,却神志不清地冲着迟悦吹出一声口哨,“ Asian chick!”
不是什么尊重人的话,得到了许凡心一个略显烦躁的眼神。带着歉意,他把迟悦更严密地挡在怀里,对那个男人带了一点警告意味地笑骂:“Fuck off.”
男人碰了钉子,被黑西装男人挡住色眯眯视线的同时,又不得不对神情冷淡的许凡心微微垂眸,直到等两人离开,才揽着他的女伴,撞开了一侧包厢的门。
隔音没那么好,所以他女伴的一声惊呼轻易就吸引到了迟悦的回头。
包厢门还没有完全合拢,半圆弧的赌桌上,女人被压着,裙子让另一个男人掀了一半,还未完全脱下,就又加入了一个男人。而带她进去,调戏过迟悦的那个男人,毫不在意地看着自己的女伴,端着酒杯,欣赏起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样子。
一只胳膊抬至眼前,视线被遮挡,迟悦抬起头,和许凡心交换了一个眼神。在他刻意放软的神情下,她忽然就忍不住地动了恻隐之心,“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带我来,那个女人的下场,或许也会是我的?”
“不会,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更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许凡心看着她,睫毛微垂,尖锐的目光里有隐隐的痛苦,“这里已经看过了。现在,我们去海边放松放松心情吧?”
来的时候迟悦就知道,这个国家女性地位很低,她会碰上一些贫穷落后的产物。其实也不止女人,这里天天都会有人失踪,谁会知道?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一定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可知道,跟真正见到,还是有区别的。感官上的刺激,能最直接地告诉一个人,她所了解或理解的事物,还是太片面。超出认知的东西,让心里的一些东西在慢慢融化。渐渐地,这里的一切都让迟悦感到不舒服。音乐入耳,也开始让她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生命的威胁。
身后那些饶有兴致地视线,围着她打转,女人并不享受的声音,仿佛蛇信,在她耳边低语。
“迟悦。”许凡心微微垂头,嘈杂的人声中,只有他的音色在耳边格外清晰。“别怕,我在呢。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你要相信我,好吗?”
“出去吧。”不知道她是什么情绪,只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里面太闷了。”说完,她回给许凡心一个微笑。
许凡心在,倒也确实不用担心安危的问题。虽然不知道在这里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他对这个地方,似乎很熟悉,而这个地方对他,也完全不陌生。
在场的人知道她是许凡心带去的,虽然视线围着她转,手脚却很干净,没人敢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对她动手动脚。
就这样,他们一路清净地走到了夜总会的出口。
刚才在远处试图跟许凡心打招呼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钻到了两人身后。
“Xu ! ”男人笑嘻嘻地端着一杯香槟,一手搭住许凡心带去的黑西装男人的肩膀,一手轻抬起香槟杯,“怎么着急走,这么多天,终于见着你了。一起坐坐吧?”像是觉得语言不足够表示自己情绪,男人故作诧异地看向迟悦,“哟?这是开窍了,也开始碰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