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虽不满意,也不敢反对。
到了王家,韩世荣将想法跟王氏父母一说,两口子满心欢喜,想着女儿年轻,如果带个孩子改嫁肯定遭人嫌弃,便与王氏说了,王氏虽不同意,架不住爹娘当家,就这样,韩世荣将孩子带回,取名韩家樟。
就在韩家樟领回的第二年,钱氏生第二个孩子时难产,孩子大人都没能保住,韩世荣只能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此时没有办法在县衙做事,只能辞官回乡。
毕竟在县里当过官,家里又有点钱,便组织附近村民成立团练,他任团总。
虽到了晚清,但淮上县一带还算太平,团练没有作战任务,平时维护治安,防汛赈灾。
一次开春,忽然降下奇雪,大雪如棉花团一样,一直下了三天三夜,七十多岁的老人都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花,大雪将很多房顶压塌,韩世荣便带领团练到各处倒塌房屋的地方救人,很多人因为埋在雪里太久被冻死了,也有人看着房子将要倒塌用身体遮挡孩子,大人死了,孩子却活了过来。
被救的孩子就成了孤儿,一场雪灾下来共救了五个孩子,其中四个男孩,一个女孩,都被韩世荣收养。
四个男孩子分别是五岁的仇长庚,四岁的苑启明,两个三岁的一个叫秋来福,一个是哑巴没有名字,秋来福的腿被砸伤,成了瘸子。
女孩子最小,当时还不到一周岁,这家人姓琼,韩世荣便给女孩子取名琼草儿,平时就叫作草儿。
草儿比韩家樟小了三岁,从小就长得可爱,皮肤白得透亮。
韩世荣一下收养这么多孩子,虽然请了保姆却不够细心,便又迎娶一个姓刘的女子填房,刘氏当时二十岁,只比韩家柏大了十四岁。未进门之前韩世荣问她,可愿意照看这么多孩子,刘氏点头同意,这才迎娶进门。
果然,刘氏对这些孩子就如亲生的一样,尤其对唯一的女孩琼草儿格外疼爱,后来生了自己的儿子韩家松,对这些孩子仍然照顾有加。
看着草儿越来越大,长得越来越好看,几个孩子都非常喜欢她,刘氏跟丈夫说:“草儿是我领大的,如果嫁到外边去了,枉费我一片心意,不如在这几个孩子中挑选一个。”
韩世荣也有这个想法,问她哪个合适?刘氏说:“我看家柏喜欢草儿,嫁给家柏如何?”
韩世荣想了想说:“家柏和长庚都比草儿大了好几岁,按着年龄来看,家樟最合适,才大了三岁。另外,家柏将来还要接替我成为一家之主,找一个孤儿为妻,连个走动的亲戚都没有,这样不好吧?”
刘氏点头说:“你说的也是,嫁给家樟最合适,回头我跟他们说说。”
刘氏跟草儿说了这事,草儿低头不语,刘氏看她脸红得就如桃花,越看越觉得可爱,心里想,这么好看的孩子,能嫁给自己的儿子多好,才大了三岁,常言说,女大三抱金砖,也是机缘巧配,天作之合,可惜是个孤儿,老爷不想叫她嫁给大儿子,又何必嫁给小儿子呢?
很快,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最先结婚的是仇长庚,他娶了外村一个姓何的女子,相貌清秀,尤其个头细高,与仇长庚非常般配。
其次是韩家柏,他娶了五里庄一家财主的女儿,娘家姓殷,女子个头不高,生得端庄秀丽,可韩家柏心里不满意,韩世荣强行将婚事定下。
然后是苑启明,他的老婆又矮又胖,皮肤黑得如锅灰一般,可苑启明却无一点怨言,两个人过得很好。
秋来福与哑巴都是残疾人,一直没有娶亲。
最后结婚的是韩家樟,他如愿娶到最漂亮的女孩琼草儿,一年后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义清。
就在义清一周岁的时候,根据习俗要往河里放生鲤鱼。那天刚下过雨,河水很急,一群人站在河边吹吹打打,韩家松端着鱼盒正往水里倒鱼,突然河边塌陷一块,韩家松一下掉进水里,人们惊慌失措,韩家樟想也没想,一个猛子扎下去,他抱着韩家松往岸上游,却因为水急,离岸边越来越远,忽然不见人影。岸上有会水的赶紧跳下去只捞到韩家松,再没看见韩家樟。
几天后传来消息,几十里外有人见到河里漂出尸体,仇长庚赶着马车带上韩家柏、苑启明等人去下游辨认尸体,根据衣裳可以确定就是韩家樟,拉回来后,韩世荣大哭不止,然后大病一场,从此再不能下床。
刘氏劝他:“定是他爹把他收去了,你何必这般作践自己呢?”
韩世荣才好转一些,他看着一周岁的义清心里难受,跟刘氏说:“草儿跟她婆婆一样命苦,现在弄个孩子拖累,将来要不要改嫁?”
“刚刚二十岁,你能让她守一辈子寡吗?”
“我有个想法,你看合不合适?”
“你想让她再嫁家松是吗?”
“这孩子貌美,心地善良,如果嫁到别家真是可惜了啊,还有,义清怎么办?二弟唯一的孙子,不能流落外家呀。”
“你的心思我懂,就不知道家松可愿意呢?”
“这事你跟他说,家松孝顺,又知道心疼你,你的话他听。”
韩母找到儿子,将他爹的话说给他听,韩家松说:“二哥是因为我死的,我那样不是对不起二哥了吗?我做不到。”
“怎么能说对不起二哥呢?相反,你在报答你二哥的恩情啊。”
韩家松低头不语,韩母又说:“她才二十岁,你让她守一辈子寡才是对不起二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