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母听说孙子掉到地上,白了香莲一眼说:“你怎么不注意呢?摔得要紧吗?” 沈
娘问香莲:“什么时候发的烧?”
“起床的时候也没注意,刚才娘说发烧了我才摸到头有些发烫呢。”
“那就是刚发烧,可能感冒了,我这里有一点药你用开水冲一下,等一会还不退烧我再看看。”
香莲接过药看是一粒药丸,跟韩母一起出来走到东屋给孩子把药喂下。
她本来还想去西屋看看大嫂,韩母跟她说:“你别打搅她了,她心里正烦着呢。”
香莲想想也是,自己又不是医生,跟婆婆说:“那我去地里看看吧。”
“有骡子有牛,哪里用得上你啊,好好看着你的儿子吧。”
香莲闲不住,到厨房帮着长庚家的做饭,见让庚家的不住地流眼泪,问她哭什么?
长庚家的说:“太太洗澡的时候,是我帮太太烧的水,烧水的时候小板凳还在锅灶前,我还坐着呢,谁知道一会儿工夫就跑到堂屋门口去了,当时后院就我一个人,你说太太会不会怀疑我啊?”
“你烧火的时候板凳还在灶前?就这一会儿谁会拿呢?”
“是啊,你说奇怪不奇怪啊?我要跟太太说,老爷不让,明摆着连老爷也怀疑我了。”
“不会的,谁都不会怀疑你。”
“昨天晚上除了我在厨房里,二太太也来过,她要熬药,太太不让熬,把她的药扔沟里去了,二太太肯定憎恨太太,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二太太拿板凳,我帮老太太送水去了,回来的时候二太太没在厨房里。”
“二太太不会拿的,她拿板凳干什么?”
“不是她拿的谁会拿呢?”
香莲想了好一阵子还是不相信二太太会拿那个板凳,就算琼草儿要害大嫂,她怎么知道大嫂洗过澡要出来倒水,又怎么想到用这个办法能把大嫂绊倒?这个逻辑太绕了。
饭菜做好,香莲帮着端进堂屋,看沈娘还在里屋就进屋请沈娘出来吃饭。
这时殷氏刚好产下死胎,香莲看了一眼,那个死胎已经成形,是一个男孩,心里不由得一阵酸痛。
再看大哥一眼,只见他一脸怒气,一触即发。她没敢说话,又看了看大嫂,她的脸色苍白,表情凝重。
沈娘将死胎丢进罐子里,香莲提起尿罐子,沈娘跟她说:“埋起来。”
“我知道。”
香莲出去,沈娘又帮殷氏盖好被子,拍了拍她的肩头说:“多休息一下,不要伤心。”
殷氏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眼角滑下。
沈娘扭脸跟韩家柏说:“现在没什么事了,我得回去。”
韩家柏拉住她说:“饭已经好了,吃过饭再走吧。”
沈娘从里屋出来,看堂屋的桌子上果然摆了饭菜就坐了下来,刚坐下吃几口,外边有人进来,韩家柏走到门口,那人问:“沈娘是不是在这里啊?”
“是的,正在吃饭。”
“我去西庄,说几天都没回家了,昨天晚上是府上的人去请的,这才过来看看。”
沈娘听见有人找她,起身跟来人说:“好的,这里没事了,我跟你过去。”
韩家柏回身拉住她说:“你吃过饭再走吧。”
沈娘说:“时间要紧,多耽误一会儿可能就是一条人命啊。”
韩家柏眼看着留不住她,掏出两块银圆给她,沈娘留下一块,又进里屋跟太太打声招呼,跟着来接她的人一起走了。
一桌丰盛的饭菜沈娘没吃多少,韩家柏让长庚家的端到西院给几个干活的人吃了。
香莲怕殷氏伤心,到屋里看了一下,见殷氏闭着眼睛,便轻轻走了出来。
走到门口往东边看了一眼,忽想起长庚家的说小板凳本来放从厨房的,一下子跑到外边去了,怎么这么奇怪?听长庚家的说话的意思,很有可能是二太太干的,可香莲觉得,琼草儿干不出这样的事。
她忽然想,琼草儿昨天突然晕倒,她要过去看看,来到西耳房。
琼草儿看香莲进门,要起身迎接,香莲上前说道:“好好躺着吧,不要动身。”
琼草儿说:“昨天谢谢妹妹,将我从地里背回来。“
说话有气无力,声音小得像蚊子。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义的?“又坐到床沿上,侧身问道,“嫂子今天可好一些?”
琼草儿翻了一下身子说道:“我难受死了,恐怕活不了几天了。”
“你每天吃药,怎么会病得这样重呢?”
“大嫂说药里有大烟,我可能上瘾了。”
“我以前就住在大烟馆里,抽大烟的人一天要抽多少大烟,他们那才叫上瘾呢,没见到哪一个像你这样的啊?”
“抽大烟的人把烟抽进嘴里又吐出去了,我是喝进肚子里,肯定比他们严重。”
“不会的,你喝的是大烟壳熬的水,没有多少大烟,你现在这样虚弱,还是身体有病。”
琼草儿痛苦地摇了摇头,又说:“刚才大苑娘跟我说,大嫂昨天晚上摔了一跤,不知道严重不严重啊?”
“流产了,是个男孩。”
琼草儿吃了一惊,眼泪流了下来:“大嫂那样善良,怎么会遭这样的横祸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知道谁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