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宥安:“我觉得现在好多了。”
他说这话时还轻扯了嘴唇露出个笑来,可他现在嘴唇发干发白,笑得很是虚弱,看起来有点惨。
万宁不由得语气温柔了几分:“那就再睡会儿,让身体更好些。你要是这么病恹恹的,等我去上学了,你怎么办啊?”
她都没注意,自己怎么就把他的安危也记在自己的人生列表里了。
陈宥安见她关心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问她刚才崔宇麟是不是轻薄她了。
万宁说不清那算不算,“反正有点讨厌这人,而且他好像还会在北城经常见到。”
“知道了。”陈宥安向她承诺,“等我高考完,考去你那个大学,不让他靠近你。”
他俩这么一个卧着一个坐着,低声细语的场面,有点像从前那次。
那次是快过年了,陈宥安惹怒了天颜被斥责,万宁在皇后宫里见到圣上,长跪求情染了风寒,回府上大病了一场,连生辰都是在床上躺着睡过去的。
陈宥安过意不去,寻了个由头去看她,跟她商量几家亲近的大臣和岳父家的节礼,顺便给她送了一碗长寿面。
她病着,脾气也娇起来,说自己手没劲,要他喂她吃。
陈宥安只喂了两口,看她樱珠般红润的唇咬着自己手里的筷子呼噜呼噜吃面,腮帮子一鼓一鼓得像松鼠,眼睛亮亮地对他笑。
他心跳得有点乱,胡乱把筷子塞她手里,就说还有折子要看,匆匆离去了。
万宁挺挫败,觉得美人计在太子殿下那里实在难执行,自己端着碗把剩下的面也给扒拉了,胃和心,总有一个要舒坦吧!
那碗热汤面是万宁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也让她把面和休养挂了钩,这会儿看陈宥安不舒服,便问他要不要让厨房给做碗面条:“我看你刚才吃得不多。”
陈宥安眼皮发沉,可能是感冒药起作用了,他不时眨眨眼睛,“不吃了,没胃口,我睡一觉。”
“嗯,你睡吧。”万宁依旧坐在床边,没动弹。
陈宥安的颧骨热得有些淡红,他这会儿还清醒,觉得在姑娘面前睡觉不合礼仪,想等她离开。
万宁却低下头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看起新闻了。
陈宥安等了一会儿,眨眼频率变高,熬不住了,终于开口:“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万宁扭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玩手机,但是起身了,“哦,那我去沙发坐。”
反正是不打算离开这屋子。
陈宥安大概知道她是在躲崔宇麟,这是万宁家,他也不好赶她离开自己屋,只能忍着别扭躺下了。
没想到这场面并不多尴尬,才躺了几分钟,他就睡着了。
万宁玩手机间隙又抬了次头,隔老远都能看见他浓密的长睫毛。
他睡觉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万宁放下手机,走到他床边的窗户前,透过纱帘看楼下院子,看崔宇麟走没走。
她确实是在躲着那人,一种本能的直觉让她觉得崔宇麟有些危险,至于是什么危险她还不得而知。这种小动物的直觉让她选择留在陈宥安的房间里,像是同类的气味和洞穴更有安全感。
终于崔宇麟的车开走了,万宁也没再在这屋里多待,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刚出门,遇见了上楼来的万里,一脸的不高兴。
万宁绷着脸,比他还不高兴,食指一勾,对弟弟说:“我们谈谈。”
第7章 难兄难弟
万里听到姐姐这句“谈谈”,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先双手投降主动认错:“王老头有完没完啊,我又不是故意把他假发拽下来的,不是,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是个秃子啊!不小心撞倒的!”
万宁心气儿不顺,看着这个顽劣不堪、毫无悔意的弟弟,踮起脚来抬手拧他的耳朵:“你不知道,那你都已经发现了,还拿着人家发套不撒手?”
万宁听他班主任告状的时候都能为训导主任捏一把辛酸泪,她从前做太子妃时也经历过,绾成髻的假发尾被调皮的小皇子扯掉了,当着宫里众人的面出了丑,以后还有什么威严可谈。
“疼疼疼!姐!”万里的喊叫声拉回了万宁的思绪,他委屈地辩白:“是他那个假发里面有块胶,粘我手上了啊,我看他拿着教棍朝我呲牙咧嘴的,我害怕才跑的……”
万宁才不信这鬼话,虽然“认识”不久,但她很确定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才不会怕老师打。
万里也确实是胡扯淡,一开始是不小心和老师撞到,后来看他拿着教棍作势要打自己的时候,周围好多学生在起哄,万里被架在那个氛围里,乖乖认怂也太丢人了,所以他选择让训导主任丢人。
“周一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当面跟训导大人认错。”万宁终于松开手,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
万里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万宁说到做到,周一一大早果然和万里同乘去学校。
陈宥安也在车上,他端坐在后排,闭目沉思。
万里坐他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心烦,扭头托着腮看窗外。
万宁在他俩对面,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掏出手机来,戴上耳机刷视频,看一个很火的霸总短剧。
到了学校以后,万宁先送陈宥安到楼道口,问他带没带手机:“有事就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