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做了检查没什么大问题,还有几个结果今天出不来,医生建议猫放在医院留观一天,陈宥安就和万宁先空手回家了。
路上,万宁想起来就笑,想起来就笑。
陈宥安看她,她就恶狠狠地说:“看什么,再看拆你小铃铛!”
无法琢磨的狗屎笑点,陈宥安觉得万宁在这个时代真的是放飞自我放飞得很彻底。
再把小猫安安接回家的时候,它已经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猫了,脖子上挂了个猫牌写着名字,吃了两天医院的滋补罐头,好像变胖了一圈,看着更可爱了。
在万宁的强烈要求下,陈宥安晚上把小猫放在房间里一起睡的。
他对萌物无感,安安也对新环境有些害怕,进了屋就躲到电脑桌底下,趴在主机散热口那边的角落里藏起来了。
一人一猫相安无事。
陈宥安却再次做起如幻似真的梦来。
这次他梦见了自己是如何回去的。那本秘史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做了无数标注,也在古镇的广场上找到了那个最佳的观星台位置。星相连成一把弓时,他坐在箭矢的投影点上,拿着那枚出生时外祖父送的玉佩,如同离弦之羽,回到他的那个时空。
梦里的时间是没有长度的,陈宥安在梦里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如何穿越异时空?那书到底是何人所着?
很快他就知道了一切。
书里的主角是他,求仙问道的是他,想要找法子穿越的也是他。
也不能算他。
应该是另一个陈宥安,那个从现代被换回过去的倒霉蛋。
来到这僻远村镇上的便是他和万宁——另一个万宁。
因为和前朝的太子同名,为了避免麻烦,陈宥安二人更名换姓,改陈为陆,改万为方。他们一面寻找方法回到现代,一面经商办学,共创家业,成了方圆百里富庶一方的陆氏大家族。
这是和陈宥安之前那个梦完全不同的版本,让人有些迷茫,但是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村镇里,人们也都安居乐业,似乎不论朝堂上坐的是哪家君王,和他们的衣食住行并不相关。
陈宥安说不清的憋气,胸口闷闷的。
应该说这个梦里的人都和他不相干了,便是顶着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陈宥安也知道梦里那恩爱相伴的夫妻二人不是他和万宁。
莽朝已经覆灭,前朝往事连只言片语都不曾记载,历史从来由胜利者撰写。
越来越沉重的感觉如有实质,在陈宥安喘不上气之前,他终于睁开眼睛结束了这梦。
“喵~”小猫安安不知何时上了床,趴在他胸口上,盯着他。
陈宥安咳了一声,不怒自威:“下去!”
安安感受到了他不欢迎自己,站了起来。
嘶——趴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它四个爪子站起来在他胸口踩着伸懒腰的时候,差点给他踩出内伤。
陈宥安怀疑就是这只猫害他梦里憋气。
人似乎只有在醒来的几分钟能回忆起梦里的场景,就像上次的梦,明明也很真实,可现在陈宥安已经记不清了。
他抓住最后一丝清明,在脑子里复盘梦中穿越的细节,还有走马观花似的另一对陈万夫妇的人生。不知道是忽略了什么细节,还是梦终究当不得真,陈宥安感觉还是有哪里对不上,就像拼图缺了关键的一块,怎么都凑不齐完整的图像一样。
有些事还是说不清。
比如这个穿越之法,到底成功过没有?是那个陈宥安从过去穿回来过?那他又为什么没被“换”回去?
这究竟是平行的时空,还是古今有别?
想不通的事太多,小猫安安有些躁动地在地上走来走去,甚至拱开了窗帘。
人猫对视。
小猫出其不意地当着他面尿在了床上。
陈宥安被这突然的尿骚味惊到了,从床上弹跳下来,屏着呼吸逃出房间。
可惜为时已晚。
任由他换衣服还是洗澡,那股味道似乎总在鼻尖萦绕。
万宁安慰他说是心理作用,明明只有佛手柑的清香,哪有什么骚味。
万里嘴欠,贱兮兮地跟陈宥安说他姐是怕他怪罪小猫,其实就是有点怪味!
陈宥安分不清姐弟俩谁真谁假,只是这味道总让他想起来梦里无助无奈的胸闷感。
万宁看出来他的情绪不好,有些替小猫歉疚,觉得小猫调皮可能是野性未驯:“等安安到了年纪我们就带它去做绝育手术!”
陈宥安:……有被安慰到。
他问了万宁一个问题:“如果给你机会选择,你现在依旧是太子妃,但是可以穿过来,你会来吗?”
万宁:“你问的,好像太子妃是什么好选择一样。”
陈宥安:“……那如果你还待字闺中,没嫁人,你会想要来这个世界吗?”
万宁思考了片刻,摇头:“这里很好,原来在家里也不错,有这样的奇遇我挺高兴的,但是没有的话我应该也不会费力去探索,人的欲望是无限的,我相信容易满足的人会更容易幸福。”
听懂了,她在说如果觉得穿过来能过更好的生活,结果又没能穿过来反而会更失望。
陈宥安看着抱猫的万宁淡然地说着这些话,发觉她其实比他心胸更开阔。
说到心胸……那只臭猫在踩哪里呢?!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