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维托也没在意。
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之前也经常看到顾末末和她家星灵闹别扭，但没几分钟，两人就能和好。
可问题是，这都第三天了...
思索了一会儿，维托还是没忍住凑到顾末末身边，问：“你和你星灵怎么了？”
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小，但其实根本逃不过路德菲斯的耳朵，在他身后，路德菲斯悄悄竖起了耳朵。
顾末末小声笑道：“没怎么，我们挺好的。”
你们两个平时都快成连体婴了，现在隔那么远，说挺好的谁信啊？
顾末末仿佛也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可信，她打着哈哈，“真的啦，这不是在认真修主脑嘛...”
维托纳闷地摸摸脑袋，见此，顾末末连忙推推他，“哎呀，我还有好多线没接呢，好忙好忙啊。”
维托：“......”
见顾末末不肯说，他摇摇头，随她去了。
这时，维托胸前的对讲机里传来纳伦的声音：“主脑部分维修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五十七，你那里呢？”
“同步。”维托回道。
“收到。”
以防主脑对外发出信号，他们将主脑分为掌管智能的主脑部分，和线路部分，分开维修，同步进行，能大大的减少另一边失衡露出信号的可能。
为了能精确同步，顾末末和路德菲斯帮维托这边，涿水和莫兰帮纳伦那边，每隔十分钟用对讲机汇报进度。
有了纳伦的提醒，维托也没心思管其他的，他取下护目镜，又一头扎进线路之中。
可这次，没修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急切的脚步声。
梅一把拉开大门，她鼻尖通红，头发凌乱，开门后也来不及说话，不住地喘息，一看就是急着从收容所赶来的。
顾末末连忙问道：“怎么了？”
梅克制住呼吸，“快，快，路德菲斯呢？”
她跑到白发心灵的面前，急切地伸出手，在碰到路德菲斯前，被对方轻易地躲过，她眼睛一红，急道：“求求你，快去看看乔茜吧。”
“她要不行了！”
第66章
收容所越来越大，本来是没必要继续住那间树屋，但乔茜的伤势无法挪来挪去，所以这间树上飞船被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
管理区不能没人，这次只有顾末末和路德菲斯两人回来。
还没进飞船，顾末末就闻到比刚见乔茜时，更浓重的药味，还有一股潮湿的糜烂腐臭味。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死气。
飞船门口大部分都是原先收容所的人，他们各个面容哀伤，唉声叹气。初期乔茜和尤兰达还能行动的时候，他们没少受到母女俩的帮助。
同样是在最底层的一类人，他们早已没有力气偏见，能活着已是庆幸，他们敬重救他们的尤兰达，自然也敬重她的母亲。
也有一小部分是后面加入的人，他们都是听说小首领的母亲要不行了，过来送一送的，或者看到这里聚集这么多人，好奇上来看看的。
“麻烦让一让。”
顾末末推开人群，下意识拉着路德菲斯挤进屋内。
她的话收容所的人还是听的，到后面全都自觉给她让出一条道。
一进门，顾末末就看到尤兰达跪在床边，双眼通红，一见到顾末末，就像找到主心骨，委屈地咬着唇，憋了许久的眼泪顿时无声地沁了出来。
“妈妈她......”
顾末末点点头，转开身，让身后的路德菲斯上前查看情况。
半小时后。
路德菲斯摇了摇头，“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现在即使我的魔力也无法支持她生存，除非...”
“除非什么。”尤兰达立即问道。
“还是之前的说法，找到她契约主人，吸收那人的精神力，或者打开异界，吸收异界的魔力。”
当涿水和莫兰赶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路德菲斯犹如宣判一样的话，他们嘴张了张，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后者，异界的门只认路德菲斯，虽然路德菲斯力量恢复了八成，已经可以打开异界，但他自己都因为签订契约，回不去异界，更别提打开异界了。
更何况，在其他人眼里，主神已经陨落了。
另一个办法，这些日子，尤兰达几乎用尽了全部时间在找，但宇宙之大，要找一个召唤师谈何容易，他们还被困在废星出不去。
左右救回乔茜，根本不可能。
尤兰达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低下头，拉着乔茜的手，喉间再也压抑不住哭声，“妈妈——”
她声音不大，但一词一句极具重量，仿佛是灵魂深处迸发的呼叫。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句话，也是乔茜她听到尤兰达说的第一句话，现在将成为乔茜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
一直没有动静的乔茜，听到这声呼喊后，手动了动，似乎想像寻常一样，替女儿擦擦眼泪。
“妈妈，妈妈......”
尤兰达连忙握紧了乔茜的手，将她的手抵在额间，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地唤她。
没有人说话，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所有人都低落地注视着这对即将天人永隔的母女。
触动最多的是莫兰，他静静地凝视这对母女，生死面前，阶级、种族都已是浮云，只有割舍不下的感情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