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就是里欧移开目光，顾末末瞬间为之一松，压在精神上的那座大山不复存在，整个人重得自由一般轻松。
但当她看向声源处时，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那声响，是涿水的鼻涕泡破了。
涿水砸吧砸吧嘴，缓缓睁开眼睛，一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鄙视，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愤怒。
糟了...一不小心听睡着了。
不等她细想，她猛然感到一阵恶寒。
一偏头，涿水发现不远处静静盯着自己，面色冷淡的男人，她心中一惊，也体会了几秒前，顾末末的感受，甚至更加痛苦。
没人敢问元帅为什么突然走下悬浮台，盯着两名小小的召唤师，也没人敢阻止他。
涿水脸“唰”的变白，双手不禁颤抖，就连站着都感到艰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逃跑。
她愤愤地想要克制本能逃跑的欲望，感到不住颤抖的双手，她猛地握紧，尽力显得没那么狼狈。
该死，别再抖了。
顾末末也注意到涿水的不对劲，她小心地注视着男人的一举一动，手指慢慢移动到腰间。
刚动了一下，男人视线移向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顾末末看懂了。
再动一下真的会死。
可恶！
顾末末一下子僵在原地。
见此，丝塔丽少将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男人，她咽了一口口水，最终，忍不住对涿水厉声喝道：“居然敢当着元帅的面睡觉，像什么话？你的报名资格取消！”
涿水心一沉，面前的人居然是那个联邦元帅。
但她现在脑袋一团浆糊，即使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丝塔丽见元帅没吭声，生怕元帅反悔，赶紧给周围的士兵使眼色，“拖走。”
“等一下。”一直默不作声的兰德，突然拦下士兵，挡在涿水身前，阻隔了那道骇人压制，“如果要取消她的资格，那也取消我的吧。”
“兰德，你...”涿水诧异地睁大眼睛。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恐惧，坦然地看向丝塔丽：“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和他无关。”
“不，是我的问题。”兰德先一步道，他直视里欧，“要取消她的，就先取消我的。”
“你说什么，我睡觉关你屁事啊？”涿水一急，当即不管不顾道。
“不，就是我的问题。”
“滚啊，明明是我自己的事。”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顾末末头痛至极，怎么也没想到剧情往这边发展了，就连刚刚恐怖的情绪都被冲淡了许多。
她瞄了一眼脸越来越黑的丝塔丽少将，以及周围脸色越来越古怪的召唤师，赶紧拽拽涿水，“别吵了。”
说着，她腰间的契约再次烫了起来。
顾末末暗下眼神，或许将那位元帅引过来的是她...
她一咬牙，“别吵了，是我的问题！”
“你也掺和什么啊？”涿水气道，她急得汗都下来了，“明明就是我自己睡觉，少将您别听他们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对，是我的。”
“不是...你们听我说，是我的问题。”
随着他们三个的争吵，周围召唤师神情也一变又变，最终他们一致的眼观鼻鼻观心，装死。
这种场合也能吵起来的，这三个铁定哪里不正常，还是离他们远点好。
“够了！”丝塔丽忍无可忍道，冷汗布满她的后背，她肉痛地看了一眼这三个人。
本以为是三个好苗子，怎么是三个傻子！
最终，她怒吼道：“全都取消资格，都给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里欧打断道：“不用。”
里欧撤开目光，整个过程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压低帽檐，沉声道：“上路。”
丝塔丽被这一记回马枪打得措手不及，一时摸不准里欧这个上路，是哪种上路。
直到一直跟在里欧身边的女性军官，推了推眼镜，不容置喙道：“丝塔丽少将，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是！”丝塔丽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声回道，“出发！”
号角声再次响起，全体军官立正行礼。
里欧最后深深地睨了一眼兰德，帽檐下的神情依旧冷淡，在兰德撇开脸后，他平静道：“好自为之。”
说罢，便转身离开。
大部分召唤师，都被分配到需要战斗的星系，因此视察废星的任务，抽到的召唤师也就三四十个人。
带领他们的两位军官，均是出自名门贵族，比起里欧，他们两个反而更符合顾末末对中年领导的映象。
上了军舰后，召唤师们列队两分钟，却听了足足两小时，两位长官的动员大会，或者说，自吹自擂大会。
解散后，军舰早就已经航行在宇宙之中，雾星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由于刚刚那一遭，顾末末三个人，理所当然地被其他人当做怪胎冷落了。
人群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成群结队的离开，最后只剩下顾末末三人。
他们也没在意，一起回到住处。
直至在走廊窗户外，再次看到深邃的宇宙，顾末末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