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绛挣开了白雪的手：“你这么为我着想吗？那你放我走，别把我关在这儿，我只想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
白雪慢慢转眸看向他：“你想走？”
“是，我只想远离你。”
“你还记得你承诺过我什么吗？”白雪拽住玄绛的手腕，继续说道“我当初就告诉过你，你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杀了我，但是不可以离开我。你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既然你对我的救命之恩都是假的，那我为什么还要履行对你的承诺？”
玄绛说着用力甩开白雪的手，她突然皱了皱眉，伏在床的另一头半天起不来。
玄绛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过去看她，硬是忍了下来，坐在原位冷冷道：“陛下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别在我这儿待着。”
白雪又过了会儿，才慢慢重新坐直身体，看着玄绛冷冰冰的脸说道：“阿绛，除非等我死了，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玄绛故意赌气道：“好啊，那我等着这一天。”
白雪怔了怔，随即笑道：“好，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第41章
那天之后，玄绛肚子里的孩子仿佛突然懂事了，再没让他吐过。
突然完全消失的孕反甚至让玄绛有了一丝慌张，他甚至想过，孩子该不会已经悄无声息地没有了吧？几天后大医师过来看过他一次，听大医师亲口说了孩子很健康，玄绛这才放心了下来。
白雪有些天没来过了，虽然玄绛并不愿意想到她，可他时常控制不住他自己。等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见到她，又开始怨憎自己。
就在他自己对自己的精神折磨之下，他决定离开这儿。
夜晚玄绛装作已经睡着，等下人都离开之后，他轻手轻脚起了床，悄悄溜了出去。
他很熟悉宫里的攻防，知道午夜十二点时守卫换防，王宫后面的夜光花园那儿不会有人，他可以从那里离开。
他跑到夜光花园前，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秋千架。
从他入宫开始，秋千架上一直是空的，从来没有人去坐过，而此时白雪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坐在月光下的秋千架上，美得像一幅油画。
夜光花发着好看的荧光，花儿们如果有情绪，此时它们应该很高兴，在没有风的夜晚轻轻摆动着，奏着一曲无声的美妙音乐。
白雪倚靠着秋千架看着圆月，明眸在月光下像水晶一般闪着动人的光亮，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有裙摆和几缕发丝随着晃动的秋千轻摆。此时的她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化成一抹银光离开尘世。
她闭上眼睛轻声问道：“妈妈，可以帮我推一下秋千吗？”
玄绛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轻轻推动秋千绳。
白雪一愣，睁开眼睛转头看去：“妈妈……”
玄绛冷着脸道：“我不是你妈妈。”
白雪又闭了闭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笑着问道：“阿绛，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儿？怀着宝宝不要熬夜。”
“不用你管。”
白雪盯着他心虚的脸，问道：“你不会是想要偷偷溜出宫吧？要不，总不能是出来散步的。”
“那你又在这儿做什么？”玄绛冷冷问道。
白雪幽幽道：“悼念我已经逝去的人生。”
她说着下了秋千架，双脚刚一落地就一个踉跄，玄绛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玄绛愣了愣，松开手后退道：“你这一招对我已经没用了，我不会再心疼你，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阿绛，我……”白雪突然停住了话语，皱着眉按住了胸口。
玄绛掐着自己的手心冷冷道：“你要吐血去找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吐，我不会管你的。”
白雪轻轻喘了几下缓了缓，才看向玄绛：“可你的眼神，不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玄绛冷笑了一声：“白雪，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再也没有可能了。”
白雪慢慢朝他身边走了几步，试探地握住了他的手：“阿绛，你要怎么样才能不恨我？你告诉我，我一定去做。”
玄绛沉默了阵子，说道：“放我走，以后永不相见。”
他原本没准备白雪会同意，可令他意外的是，白雪点了点头，道：“你生完孩子，我就放你走。生孩子还是留在宫里吧，在这里你会有最好的照顾，去宫外一个人我不放心。”
玄绛一愣：“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活着，就不会放我走吗？”
白雪淡淡笑道：“嗯，没错。所以等你生完孩子，你如果真的想走，那你就走吧，只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哦，不可以寻死。”
玄绛微微皱眉：“你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我说的就是，你生完孩子之后，实在想走的话，那就走吧，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你不是更喜欢那个世界吗？在那里我有三千多万的存款，完全够你花了。不过那个世界人心也很复杂，你不能随便相信别人，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善意，特别是涉及金钱的任何事，一定要谨慎。”
白雪这些嘱咐的话说得很轻，仿佛苍白的她随时会和这些话一起消散在这月光下。
玄绛的心被她再次弄乱了节奏，跳动得莫名难受，他沉默了阵子才道：“我想把孩子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