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绛二话没说就把海魄放在了江亦尘的手里:“你拿走吧。”
韩雨霏见顺利拿到东西了,小声道:“我们走吧。”
“你等一下。”江亦尘把她拉了回来,让她也在边上坐了下来“来都来了,顺便聊几句吧。”
韩雨霏有些尴尬地看了玄绛一眼,问道:“聊什么?”
江亦尘想了想,说道:“我先来说说我的故事吧。我早年间的经历和白雪有些像,我那时候还小,只记得那天原本是一场很高兴的聚会,应该是在庆祝些什么吧,后来突然就变成了屠杀。我是全族最小的,有长辈把我藏在贝壳里逃过了一劫,可在贝壳里的我亲眼目睹着疼爱我的亲人全部都被杀害了,海水都变红了,我呼吸的全是他们血的味道。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崩溃,可杀我全族的至少对我来说还是陌生的人鱼,但是白雪,杀她全族的是被她视为生母的人,她一定比我更绝望。”
玄绛问道:“你是想说,她没错,是我姐姐活该,我怨恨她是我不知好歹吗?可你又知道我和我姐姐的故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没有说完。”江亦尘接着说道“不久之前我回到了海底为了找些东西,然后我发现,人鱼族因为没了海精灵宗家这根主心骨,这些年内战不断,死了很多人鱼,我阴差阳错地当上了人鱼族的族长,止住了战乱。我当上族长后,通过种种,我终于完全知道了当年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多很多年前,有一条天生畸形的人鱼,从小被所有人鱼当成怪物,欺负,打骂,虐待。她艰难长大后,成了海女巫,想要报复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鱼。后来她得知了只要杀了海精灵全族,大海将面临史无前例的灾殃,许多人鱼都会因此丧生,她为了复仇,蛊惑了一支野心勃勃的支派,他们屠了我的全族。”
江亦尘看着已经陷入沉默的玄绛,又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情里谁应该恨谁呢?我是当局者,可能看得不如你这个局外人清楚。”
玄绛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最无辜的是你,你还小,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江亦尘拉拉韩雨霏的衣角,小声道:“雨霏,你要不要来说说你和方晚歌的故事?”
韩雨霏无奈道:“我和晚歌没有故事。”
“你和晚歌怎么没有故事?”江亦尘刻意咬重晚歌两个字。
“吃醋了?”
“没有啊。我就是想说,他爸是杀你父母的仇人,你又算是逼死了他爸,可你还是他很重要的人,今年他生日你不是也还送他礼物了?”
“那是为了祝贺他留学归来,成为了他一直想当的律师。再说了,他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哦~”
玄绛小声问道:“你和刚才说的晚歌,你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韩雨霏嗯了一声,补充道:“也或许是因为,我和他都是很理性的人吧。”
“你们怎么在这儿?”
闻声韩雨霏和江亦尘回头一看,白雪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摇摇欲坠,赶紧过去把她扶了进屋就近坐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怎么过来了?”
白雪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们过来跟他说了些什么?”
韩雨霏道:“什么都没说,我和亦尘说了一些我们自己的经历,随便聊聊。”
白雪看了眼玄绛,他神情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宫女说他们两个去找玄绛了,差点紧张到心脏骤停,硬是撑着走了过来,还好他们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玄绛撑着腰走到她的旁边,问道:“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好像身体很差?”
白雪一愣,这是那件事发生后他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慢慢抬眸看向他。
玄绛又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在问你,最近你什么情况?你难道还在用黑魔法吗?”
白雪笑了笑,竟然红了眼眶。她轻声道:“没有。只是处理王国的事务比较忙,没有休息好,有点累。”
“你是在把自己往死里累吗?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妈妈?”
“不是,我……”
江亦尘悄悄晃了晃手里的海魄,扶着白雪在她耳边小声道:“我没胡说吧?你不要太消极,病还是要治的。”
玄绛也看了眼海魄,说道:“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就算是让宝宝说,它应该也会让你拿回去。”
白雪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身体突然一僵,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煞白,呼吸也突然变得凌乱。
“你怎么了?”
白雪没说一句话,求助似的看向韩雨霏。
韩雨霏看到她的眼神心里一紧,面上依旧淡淡地跟玄绛道:“她现在身体还虚弱,我先扶她回去休息。”
韩雨霏扶着白雪站起来,发现她几乎已经无法自己行走。江亦尘忙把海魄放在她的掌心让她握着,和韩雨霏一起扶着她走出了门。
江亦尘一关上门,白雪就再也撑不住,靠着韩雨霏跌坐在地上,大口呕着鲜血,像是要把全身的血都吐出来。
江亦尘见她吐了一地的血,呆愣了片刻,随即立刻就要帮她用海魄治疗。
白雪用最后的力气低声道:“别在这里……他会发现……带我回去……”
韩雨霏看了眼身后的门,也摇了摇头,对怀里的白雪说道:“你撑着点,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去,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