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冷时节,淋雨最是要不得。
思及此,两宫女齐声称是,福了福身,快步折返。
见她们小跑着离远,黎语颜拎着食盒往围墙角落隐了隐。
把食盒放在地上,她拿出一块糕点,对拗开。
气得她直接将糕点掷于地。
贤妃歹毒!
糕点里裹了断肠散!
怪不得贤妃不让梁王吃,并且让她以自己的名义送给太子。
一旦送出去,不管太子有没有吃,她都成了冤鬼。
大风骤然袭来,大雨倏然落下。
※※※
此刻的承澜宫里,贤妃望着雨幕讥笑。
今日,黎语颜没有当场答应帮她做事,亦没有拒绝。
如此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她若是一下子答应了,自己还怕她会被夜翊珩怀疑,从而提高警惕。
如今的情况便很好。
雨这么大,黎语颜只能被困东宫。
太子吃了糕点暴毙,唯一脱不了干系,嫌疑最大的便是黎语颜!
梁王坐在桌旁,优哉游哉地吃着糕点:“母妃方才不让儿子吃食盒里的,当真只是因为那盒要送给太子么?”
“你这孩子,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么?”贤妃回身,温和笑着,“瞧瞧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嘴角都有糕点碎屑了。”
梁王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将碎屑抹了:“儿子在母妃眼中,永远都是孩子。”
“那是自然,你与老七都是母妃的孩子,母妃所为都是为了你们兄弟俩!”
梁王垂首,咬了一大口糕点。
贤妃对他是不错,不短吃食,时常赞扬,逢年过节的礼包甚大。
而对七弟,她便严格得多,吃食上虽差不多,但赞扬却很少,甚至还有斥责。为此,七弟很是上进。
年幼时,他以为贤妃喜爱自己胜过七弟。
直到年长些,他才知,这是捧杀。
将他养得爱慕虚荣,时常顺着他的意思来。
就连父皇责备他时,她都会及时站出来相护。在父皇责备他后,她便不停地夸赞他,使他得意忘形。
毁掉一个人最阴狠的阳谋便是捧杀。
究其原因,那便是七弟才是她的亲骨肉,而他只不过是死了生母,养到她膝下的。
她一直当他未知,殊不知他早已知晓。
如今,她要对付太子,自己自然乐见其成。
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
甚好!
第28章 感觉熟悉
此刻的东宫围墙外头。
黎语颜将糕点全倒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雨水哗哗地冲在地面,断肠散的毒性很快被雨水稀释冲散。
如此这般,毒性才降到无害。
忽然,眼尾余光瞥见一黑衣人闪身而来。
电光火石间,黎语颜拎起食盒,没走几步,脚下“一滑”,啪地摔倒在地,溅起不少水花。
黑衣人见状,似是惊愕,身形一顿,才往墙根隐了起来。
黎语颜颇为“吃力”地站起身。
自己身上的毒素前不久才彻底清除,身体尚在恢复期,淋不得雨,今次怕是真的要感了风寒了。
前边便是东宫大门,她该去避雨吗?
自己是真不愿与某人同待一个宫内,可目前避雨的就近去处便是东宫。
且感风寒的滋味委实不好受,虽说她能药到病除,但治疗风寒之药特苦。
与苦味一比,还是与某人同待一个宫内容易接受些。
更何况,黑衣人仍隐在暗处。
思及此,黎语颜已站到了东宫大门口。
雨势铺天盖地。
门檐下,流水湍湍。
黎语颜轻轻叩击门扉上的铺首衔环。
门环与铺首相击之声清脆悠扬,噌吰似钟音,又透着典雅。
不多时,里头传出一道声音:“今日殿下抱恙,概不见客。”
声音虽不冰冷,却带着疏离感。
黎语颜抹了抹额头上的雨水,眼尾余光瞥见远处黑衣人仍在。
能在皇城内行走,这黑衣人怕是有些来历。
黎语颜敛了心神,诚恳对门后之人道:“敝姓黎,宁远侯五女,适才行至此地,不想大雨倾盆,还望足下通禀一声。”
门内一阵静默,半晌后开了条缝,递出一把油纸伞。
黎语颜伸手接过,道了谢。
“殿下有令,除太医外,今日任何人都不见。”顿了顿,门内那人又道,“黎五小姐,您且稍候,小的速速去禀。”
语气温和不少,似有些同情她淋雨后的狼狈。
“多谢!”黎语颜靠着门扉,撑着伞,身上衣衫尽湿,若是拧一把,定能挤出不少水来。
她拉了拉贴住脸颊的面纱下摆,长长叹了气,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的休沐日,硬是闹成这般。
此刻倒是“沐浴”了,就是过于狼狈了些。
门房疾步往太子寝宫走,至寝宫外头,被松果拦住了脚步。
“如此着急,惊扰殿下,你担得起?”松果压低声音斥责。
门房焦急不已,小声询问:“松公公,黎五小姐此时正在东宫外头淋着雨,您看如何是好?”
松果有些吃惊:“宁远侯府五小姐,准太子妃?”
门房重重点头:“她自称姓黎,是宁远侯第五女,且面上戴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