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指了指松果抱着的大氅:“殿下在车上的大氅也就两件,一件我们带走,另一件在流云那车,如今殿下定是穿得单薄。”
三人脑中不知不觉地浮现一幅画面,殿下在风雪中瑟瑟发抖,脸上冻上了冰碴子。不多时,往日俊美无俦的殿下成了一座冰雕,一丝热气都没了。
“太可怜了!”松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咱们还是去寻殿下吧。”
他们行在路上,好歹还有马车躲避风雪。殿下与郡主那可是靠腿行走的,这风冷得像刀子,刮得脸生疼,松果越想越揪心。
“不行!”陌尘若风异口同声。
“从昨日到今日,遇到了几波杀手了?”陌尘冷了脸,“你难道没记着?”
松果沉默。
※※※
下午,暴风雪小了些。
老伯拿着扁担往外走,夜翊珩见状喊住他:“老伯,您上哪?”
老伯指了指被雪覆盖的山腰,道:“家里柴火烧完,昨儿本来是要去山腰担柴的,奈何被蜈蚣咬了就一根柴都没拿。”
“今日落雪,不光灶间要用柴火,炕上也要烧柴火,我这会要去取。”
夜翊珩自告奋勇道:“我与您老一起去。”
住在他们家里,他多做些事情,颜颜住起来可自在些。
见他一个身上有伤又有寒疾之人要冒着风雪去山腰,黎语颜不放心,踌躇了半天,终于喊出声:“立羽,你……”
听她终于主动唤他“立羽”,夜翊珩转头,笑得温润:“你乖乖待在屋里,我去去就回。”
大娘走到黎语颜身旁:“小娘子担心丈夫啊?”
黎语颜微微笑了:“不怕大娘笑话,他在咳嗽,我怕他风寒加重。”
看这对年轻人穿得单薄,大娘道:“小娘子若是会些针线,那就给你丈夫做身御寒的衣裳,布匹什么的家里有。”
夜翊珩笑着颔首:“那是极好,为夫可是很期待娘子的手艺,最好从里到外全做了!”
黎语颜怔住。
为夫?
他说这话怎么这般熟稔,一点都不会脸红的?
而她面色迅速一红,这厮一直想她给他做身里衣,如今里衣还没做,他倒是挺会蹬鼻子上脸,直接要求从里到外的衣裳。
“莫要开玩笑!”黎语颜嗔道,“大娘家里的布匹是要留着的。”
大娘却笑:“我儿子儿媳成亲时留了好多布,我们老两口穿不了,你们制成衣裳穿正好!”
黎语颜有些尴尬,不是吧,她真的要给某人做衣裳了?
第331章 感情细腻
看了一眼黎语颜,夜翊珩侧回头的瞬间唇角微勾,抬步跟着老伯往山腰方向走。
“老伯,柴房怎么在山腰?”
“一来是为砍柴方便,砍柴砍得多,拿不下来就搁那;二来是不想堆你们如今住的房间,堆在院子又怕被雨淋,还有万一来了歹人躲在柴堆后……”
老伯将扁担搁在肩膀上,指了指被雪覆盖的山路:“再则这条路走走也方便,就是今日落雪,这才难走些。”
夜翊珩点了头,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老伯走。
一路上,老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与你家娘子刚成亲不久吧?”
夜翊珩顺着他的话道:“您瞧出来了?”
“是啊,你们啊,有甜蜜但不够亲密,拘束着呢,一瞧就知道新婚不久。”老伯又腼腆地笑了,眼尾皱纹更深了些,“想当年我与我家那个老婆子成亲时,也啥也不懂。说起来,我还比她大十岁,却不会照顾人,闹了不少笑话。”
夜翊珩吃惊地问:“老伯您比大娘大十岁啊?”
“可不是么,所以当初成亲后,我就想我比她大那么多,就该对她好,有时候就使错了劲。”
说话间,老伯拿扁担打了一下拦路挂下来的树枝。
枝头堆着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砸在地面的雪堆里,一砸一个坑。
夜翊珩抿唇思忖,该不该向人讨教些经验,尚未开口……
老伯自己说开了:“我家那小子,也不会疼人,揪着媳妇一起跑船去了,这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回来。”
“快过年了,怎么不回来呢?”夜翊珩又问。
今日已是十二月初二,离过年不到一月。
“我儿子儿媳成亲好几年生不出孩子,他们就离开这,不想面对我与他娘。”顿了顿,他又道,“话说回来,哪有丈夫拉着媳妇去跑船的?就是不会疼人!”
夜翊珩闻此言,想到自己。
自己如今是逃难,黎语颜这般陪着他,他是不是也算不会疼人?
然,此话问不出口。
逃难这个问题,更不好提起。
老伯回忆道:“记得我跟我家老婆子成亲后不久,那一日,她跟我说身子不舒服,我就让她在屋里炕上躺着。”
“她说要喝水,我还特意放凉了给她喝,哪知道,她喝了一口,立刻委屈得不得了,说我不会照顾人。”
“那会刚成亲,说实话,彼此还不熟。我脾气也犟,当场就生气了。”
“后来才知道她是来了月事,月事期间不能喝凉水。她以为我年纪大懂这些,我哪里懂。就吼了她,她吵着要回娘家。”
“本来嫁给我这个年纪大十岁的,她就不愿意。这么一来,更是说我不会疼人。我承认我是不会疼人。”
夜翊珩当着很好的聆听者,适时地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