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连忙去扶,却是被黎曼婷嫌弃地躲开,生怕金桔碰过面纱的手碰到她,她面上也会长斑。
黎语颜虽闭着眼,但明显感觉黎曼婷吓到摔倒,心头不禁冷笑。
外屋的对话,她悉数听在耳中。
原来祖母想的同父亲一样!
是啊,但凡祖母疼她这个孙女,当年她不至于被赶出府。
这时,黎老夫人嘱咐黎宗发夫妇的话再度传来——
“阿浩此次出门若能寻到神医,那便是九公主驸马。届时曼婷嫁个成器的皇子,咱们家定能与镇北王府比肩,泼天的富贵等着咱们。你们当父母的,表面功夫给我做好,万不可落人口舌,说我们黎家苛待失了生母的嫡女!”
阿浩即黎浩,冯氏所出,在兄弟中行二。
黎语颜心中轻哼,想找神医,做梦吧!
※※※
是夜,春雨急骤。
夜阑人静下的东宫,雨声更甚。
“跪一晚就不行了?”
夜翊珩拿下覆眼药包,捏了捏眉心,仍不能瞧见分毫。
小太监松果恭敬道:“是,外头都在这么说。”
早间就有人在议,他怕殿下听了伤身,便没说,不承想流言越来越甚。
此刻的夜翊珩虽瞧不见,但松果衣袖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入在他耳中,便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
单一个字,威慑力十足。
松果踌躇作答:“人们皆言黎五小姐是丑女,丑女怎能说身娇,体弱怕是真的,这点倒与太子殿下极为相配。”
“就这些?”
夜翊珩将手中的药包放到桌上,动作不轻不重,却让松果打了个哆嗦。
“殿下……”松果双膝一软,顿时跪地,“外头流言四起,说黎父狠心,太子克妻!”
“呵!”
“人们说宁远侯有两嫡女,让丑的代替漂亮的也就算了,赐婚当天竟让丑的跪了一晚祠堂,太过狠心。”松果跪在地上,头低得愈发低,“至于克妻一说,他们都说丑女一般都是身强体健的,跪一晚问题不大,可如今黎家丑女不行了,大抵是因为太子病弱克妻所致。”
夜翊珩唇角划出一抹清冷的讽意,对着虚空道了句:“查,谁传的流言?”
是黎语颜,还是他那些相亲相爱的兄弟?
“是。”暗处传来一个声音。
第7章 神医在京
黎府,清语居。
冯氏身旁的丫鬟端来煎好的药,被妙竹伸手拦下。
“我来吧。”妙竹接过托盘,“这位姐姐熬药辛苦,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丫鬟瞟了一眼床上还昏迷着的黎语颜,点了点头:“那好。”
等冯氏的丫鬟离开,妙竹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放,走到床沿轻声道:“小姐,清语居里就咱们三人了。”
黎语颜倏地睁眼,缓缓坐起身:“把药倒了吧。”
“老奴来倒,雨水一冲就没了。若是没下雨,还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赵妈妈端起药碗,打开窗户,直接将药汁泼洒在后院的泥地上。
黎语颜趿着鞋走到窗户旁:“赵妈妈,今天来的大夫是否是五年前给我娘看病的那位?”
“不是。”赵妈妈摇了摇头,“虽不是同一人,但他们是同一家的。”
妙竹拧眉:“小姐,难不成今日的药有问题?”
“今日的药没问题,我是在想我娘生病时喝的药有没有问题。”黎语颜伸出手,雨落手心,触手生凉。
赵妈妈喃喃道:“小姐,夫人那会也怀疑药有问题,所以更多时候都是倒了不喝的……”
说到后面,语声渐弱。
主仆三人一阵沉默。
赵妈妈悄悄抹了泪:“雨水扫进来,小姐莫要站窗边了。”
“嗯。”黎语颜轻声应了。
见自家小姐情绪有些低落,妙竹将今日外头所传的流言一一说了。
流言传播速度之快,京都人添油加醋的本领,出乎黎语颜的预料。
转而一想,最近太子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旦有与之相关的消息,传播力度便不一般了。
※※※
雨落一夜,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黎语颜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旖旎朝霞思忖,外头的流言总该影响她与太子之间的赐婚了吧。
但凡太子要点脸,该向皇帝提出取消赐婚了。
“小姐,飞鸽传书。”妙竹捧着一只信鸽走来,取下它脚上的小竹筒递给黎语颜。
黎语颜接过小竹筒,取出信笺,扫了一眼。
“小姐,信鸽的脚牌显示来自附近的点,但它脚上的小竹筒却是来自麟卿阁。”妙竹有些不安道,“是麟卿阁出了什么事?”
需要路上换几波信鸽传信以掩人耳目。
“麟卿阁没事。”黎语颜将信笺用火折子点了,淡声道,“京城好些世家子弟前往麟卿阁寻神医,为的是让神医出山治好九公主的腿疾。”
妙竹轻笑:“那他们都白跑一趟了,因为小姐已经在京。”
※※※
此刻的夜翊珩在松果的陪伴下登上了东宫的观景台。
观景台高数丈,可观方圆几里的风貌。
夜翊珩面东而立,深吸一口气,雨后的清新萦于鼻尖,看来今日天气不错。
可惜目仍不能视,辜负了大好春光。
这时,侍卫若风似一阵风似的落到夜翊珩不远处,拱手:“殿下,昨日流言确实是有人故意在东宫后巷散播的。只不过,最初所传是黎五小姐跪了一晚祠堂不行了,不知怎的变成了如今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