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恐惧的虚无!
纵使他睁大双眼,那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感觉,甚至连黑暗都不能感知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离他而去。
“你又知道什么,孤自小看惯了皇城内的黑暗腌臜,见识过最为风云诡谲的残酷斗争。皇城内,连亲兄弟都能相互残杀,更遑论什么表兄弟!”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嘲讽。
黎语颜知道自己逃不了,索性仰起脖子:“照你这般言说,方才你那掌风还不如尽数落我身上,此刻我已是一具尸体,省得你还需掐我脖子!”
“你既已被赐婚给孤,不管你心里有谁,从今往后当好你的太子妃!”美绝人寰的俊颜上,凉薄的唇角邪魅勾起,“休想逃离孤的身旁!”
黎语颜眼底划过一道冷意:“世上女子千千万,你何必一定拉我在你身旁?就算世家贵女都不肯嫁你,你父皇一道圣旨,谁家敢真的反驳?”
“孤早已是行尸走肉,有你陪着,孤不会孤单!刀山火海,你陪孤一起走;地狱黄泉,你陪孤一起入。”夜翊珩厉声,“无论如何,孤不会将你让给季清羽!”
黎语颜终于骂出口:“疯子!”
见她骂人,他不恼,只耐着性子,凑过头去,在她耳畔,低沉着嗓音问:“太子妃,你愿意陪着孤么?”
音调魅惑撩人,像是情人间耳鬓厮磨,交颈亲昵。
专属他那清冽又陌生的气息,尽数落在她的耳尖,面颊……
她咬住唇瓣,樱花般红润的唇瓣立时洇出潋滟的光泽,惹人采撷。
夜翊珩缓缓直起身,掐着她脖子的手慢慢放开,摩挲在她颈子的肌肤上。
忽地,看到她诱人的唇瓣,眼纱下的眼眸骤缩……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去,就在他的唇正要碰到她的唇瓣时……
一丝清雅的酒味钻入鼻尖。
他蹙眉:“你喝酒了?”
她哼笑一声:“是啊,他给我喝的。”
美眸清澈淡然,神情淡漠。
霎时,他的眉间浮上冷戾,嗓音带着丝愤恨之色:“你难道不知道男人给女人喝酒,都不怀好意么?”
“我只知道此刻不怀好意的是太子殿下。”她面上浮现潋滟的笑意,“我面上有丑陋斑块,殿下也能亲得下嘴么?”
闻言,他的手复又掐上她的脖颈,猛地用劲。
窒息感浮上,加上刚才被他掌风扫过,身体的钝痛让她眼尾沁出晶莹透亮的泪珠儿,挂在鸦黑的眼睫上,摇摇欲坠。
眼前分明是一张丑脸,他如何生出想要蹂躏她的心?
夜翊珩烦躁不堪。
手慢慢地从她的脖颈移到了她的面上,毫不怜惜地揉捏,似是要将满腔的怒火发泄给她。
又好似,她是他的玩物一般。
黎语颜心头大骇。
生怕面上贴着的斑块,被他揉捏下来。
忙眨了眨眼,挂在眼睫上的眼珠啪地掉落。
一颗不够,再来几颗。
泪水烫得他眉头一皱,旋即收了手:“滚!”
黎语颜连忙站起,却是没走几步,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夜翊珩冷眉一蹙,将人重新抱回床上。
床上的她,闭眼躺着。
夜翊珩摘下眼纱,凝视着她的脸,若无视斑块,她的确是肤若凝脂,正如黎煜烨说的那般,她的五官极美。
可一想起,她以这般娇弱的身躯为季清羽挡他的掌风,夜翊珩心头无名火起,体内燥热加寒毒的冰冷齐齐袭来……
第79章 燥郁烦躁
往常寒疾发作时,整个人异常冰冷。
而今他体内明显有股燥郁。
更要命的是,此二者不能相抵!
体内寒与热两股真气的交替,使得整个身体似要被撕扯开,剧痛袭来,痛到四肢百骸,夜翊珩的凤眸瞬间染上猩红。
他迅速去到寝宫后头。
烛火摇曳,光影旖旎。
夜翊珩褪去衣衫,露出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遒劲有力的精壮腰身。
冷白色的肌肤上好似飕飕地冒着寒气,待他步入浴池……
只一刻钟,原本热气腾腾的满浴池的水迅速冷却,上头渐渐凝固起一层薄冰。
而他的薄唇慢慢恢复了些许淡淡的粉色。
可体内的燥郁丝毫没有减弱,强烈的不适感使得他的喉咙底吼出一个声音。
另一边。
季清羽被人抬回了江阳侯府。
看着唇角挂着血迹,昏迷不醒的儿子,长公主夜瑗泣不成声:“我儿如何成这般了?”
侍卫道:“郡王爷这般是太子殿下所为。”
“阿珩……”夜瑗眼风一扫,“此事需严守,太子殿下病弱如何使得出功夫?”
倘若被有心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对表兄弟究竟要斗到何时啊?
侍卫是季清羽心腹,自己主子与太子殿下虽极其不对付,但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清楚的,遂拱手:“是,属下明白!”
望向儿子苍白的面色,长公主的眼泪再次涌出,嗓音焦急:“快寻府医!”
府医赶来,细细瞧了后,沉吟道:“长公主,郡王爷受了内伤,恰遇寒毒发作,两者俱来,恐有性命之忧。”
情况竟如此严重!
夜瑗身形不稳,连忙扶住丫鬟的手,拧眉问向侍卫:“缘何会发生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