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请总监适可而止。
所幸,对方是明白人。
闻言连忙点头:“梁秘书交代的,我一定谨记在心,还望以后能多多提点,在陈先生面前替行政部美言几句,部门全体将感激不尽。”
“……”
收回刚才的话。
这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很稀奇,倒是第一次见高管阿谀奉承,不为私心,而为部门集体利益。
有时候,无法轻易给人下定义。
接触时间太短,暂时拿不准。
缦合公寓十二楼,房号1208,梁微宁用钥匙开门,推着行李箱进去。
装修呈简美商务风,典型的一居室布局,尤其适合单身住户。
其余几名高管各自分布在13、14楼,如果没记错,徐特助应该和她同层。
此处距离公司不到三公里,不管公交还是地铁,都很方便。
只是……
梁微宁站在卧室衣柜前,凝思一阵,又蹲下身去,将摊开的行李箱重新合上。
不急。
简单吃完午饭,打车去香樾府。
素有‘空中四合院’之称的京城顶奢豪宅,地处东三环商务中心,近六百平的超级大平层,仅是入户玄关,就足足抵得上一间普通卧室面积。
梁微宁总算知道,为何上周末去薄扶林,明叔要让人采集她的指纹。
原来是搁这儿用。
而且,问题来了。
据明叔透露,陈先生在京期间的居所,另有一处半山别墅。
所以,他会经常住哪边?
这般想着,梁微宁换好拖鞋进入内部。
逛完五分钟,没找到卧室。
继续往里走,推开一扇门,看到房间中央摆着两米宽的大床,主卧无疑。
但有点不对劲。
既是主卧,为何装修的如此女性化,陈先生能喜欢这种调调?
明叔在搞什么。
心里犯着嘀咕,朝前面走一段,装饰柜转角后方,又出现一间房。
推门进入,环视半圈,色调清冷简约,与薄扶林主卧风格很像。
狐疑。
莫非,陈先生睡这?
可刚刚那间屋子是……
势必要解开谜团,梁微宁原路折返回去。
这次,她看清了整个房间布局。
落地玻璃洁净明亮,窗帘是她偏爱的烟粉色,脚下铺着柔软地毯,不仅如此,还配有私人卫浴,独立书房,以及宽敞漂亮的衣帽间。
私密性极好,完全就是主卧级别的豪华配置。
然而下刻,当梁微宁走进衣帽间时,眼前景象,让她震惊。
从衣服到配饰,应有尽有。
包括四季便服、职业装、丝巾、帽子、发饰、大牌香水、名贵箱包、鞋子、耳饰……
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梁微宁屏息,目不转睛定定看着一切,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响,才彻底打断她思绪。
来电显示是,明叔。
电话接起,和煦嗓音自听筒传来,“微宁小姐看完房间,可还满意?”
果然,是专门替她准备的。
静默两秒,梁微宁问:“明叔你,为什么要费神安排这些?”
“不是我,是陈先生。”
话音稍顿。
明叔笑意温和:“先生说,即使是同居,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他不是你生活的全部。”
陈先生,不是她生活的全部。
梁微宁心脏鼓动。
他尊重她,愿意给她呼吸空气的自由,不做一味依附于他的挂件,她每天,有属于自己的行程轨迹。
“微宁小姐?”
迟迟未作声,明叔下意识唤她。
梁微宁回过神,轻言道:“帮我谢谢陈先生。”
管家笑呵呵拒绝。
“要谢,你该当面谢,正常男女朋友关系,微宁小姐不要太生分。”
生分。
“怎样才算不生分?”梁微宁喃喃自语。
可惜,明叔没给她答案。
第90章 乖乖下楼
当日下午两点,太平山。
天朗风清,主宅后花园百年榕愧树下,棋盘边茶雾缭绕。
这是赴京前,父子俩最后一次对弈。
仍旧是上次在书房,未下完的那盘残局。
陈敬渊静坐黄梨木椅,身上商务着装精贵熨帖,衬衫扣子系到顶端,暗纹领带严谨贴合于喉部,整个人气场沉着,执棋落子,腕间机械表盘泛出清冷光泽,于袅袅茶气中逐渐覆上一层薄雾。
黑白纵横错乱,实则步步为营。
长子赴京,陈嵩今日棋风一如既往地恢弘不迫。
只是,残棋下至尾声,又陷死局。
端起茶杯,陈敬渊面容平静啜饮,听对面人徐徐开口:“你交于我的京城分部名单,足有二十余人,想作何打算。”
饮完,杯底搁置案台。
陈敬渊薄唇吐出四字:“按规矩办。”
“什么规矩。”
“我的。”
空气凝滞。
话过三句,必然暗流触礁。
要么退,要么溃。
对面隐形压迫扑面而来,陈敬渊缓缓抬目,看向父亲。
轻笑。
他这回耐着性子,慢条斯问:“那么,您想如何?”
隔着棋盘,父子双目对视。
陈嵩深知自己这位长子脾性,但凡心里打定主意,哪怕任他百般施威,都绝无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