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微宁下意识转头,循着声源看去。
终究是惊动了他。
这种情况,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下属家眷。执行董事亲自出面,于公于私都不好办。
男人清贵身躯自后方出现,平静面容下看不出明显喜怒,唯有从容沉敛的步伐朝事故中心靠近,无端令人感到压迫。
一片静谧中,听少年规规矩矩叫了声:“爹地。”
霎时,周遭空气凝固半秒。
梁主管的弟弟,管陈先生叫什么?
众人以为耳朵出错。
直到陈敬渊停在少年面前,目光掠过他脸上的擦伤,随之,将温热视线落向旁边梁微宁。
小姑娘表情无奈,好似在说,她也不想。
不想惹事。
“阿坚。”男人微侧头,低沉嗓音吩咐,“带小少爷去医务站。”
保镖颔首领命。
临走时,Josie扫了眼廖氏一家,黑眸轻转,冷不丁冒出句:“爹地,宁姐姐也受伤了。”
嗯?
这小子。
毫无疑问,此话效果显著,等她再度回神,已察觉到某人气场变化。
“伤到哪。”陈敬渊蹙眉问。
梁微宁不自觉活动一下脚踝。
只是轻微扭伤,并无大碍。刚刚玩得太嗨,没留意脚底打滑。
但鬼使神差,她选择闭口不言。或许,这就是半道姐弟之间的默契。
“陈先生。”廖副总在旁踌躇良久,终于找到空隙开口,“孩子们的事,其实是个误会,我太太她——”
话未讲完,被陈敬渊抬手阻断,“既然是误会,就让他们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让俩孩子?
未等众人反应,便见陈先生极为绅士地将小姑娘打横抱起,面色沉冷迈腿朝不远处商务车走去。
这一路,偌大的溪谷噤若寒蝉。
大家都在凝神屏息。
顶着无数道注目礼,怀里人一张小脸几近熟透。
五分钟后,后座车门闭合,彻底隔绝人群视野。
良久,热乎乎的温度仍旧没有消退迹象,陈敬渊垂目静锁女孩埋入他胸前红扑扑的耳廓,低嗓温溺,“还知道害羞?”
说得她脸皮很厚似的。
梁微宁慢吞吞抬起脑袋,迎上男人幽邃注视,一本正经道:“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小姑娘瘪瘪嘴,“不如一开始就点明Josie身份,就不会把事情闹大,让你难办。”
陈敬渊喉咙溢出轻笑。
“倘若Josie不是我儿子,你会如何处。”
问题返抛给她。
提起这茬,梁微宁瞬间来劲,“如果真的只是我弟弟,那可就好办多了。”
好办。
“所以,是碍着我的原因,宁愿受委屈,也不想跟对方起争执。”陈先生帮她得出结论。
尽管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怀里人没说话,算是默认。
车厢静寂一阵,隐约感觉到头顶有重量感逼近,梁微宁忍不住哆嗦着往他怀里钻,双手环住他劲腰,嘟哝撒娇,“别这样,下不为例。”
“以后遇到任何事,若疲于周旋应对,就直接搬出我的名字。”男人低热气息向她鬓角靠拢,喉结滚动碾过的暗哑音色,仿若近在咫尺。
他郑重提醒:“你是我陈敬渊的女朋友,可享一切特权,哪怕无。”
陈先生总喜欢用‘女朋友’三字,强调两人的关系。
梁微宁浅浅一笑,抱他更紧。
“好了,现在让我看看脚伤。”陈敬渊侧头俯身,一手握住她脚踝轻稳抬起,放到旁边座椅上。
小姑娘脸红。
真没事。
Josie故意的。
十一岁的年纪,已懂得以辩证思维去化解冲突和难题。
尽管,他爹地并未将这段小插曲挂在心上。
第177章 磕生磕死
目送商务车徐徐驶离,原本热闹的溪谷,此时仿佛历经冰川洗涤,一下子陷入冷却。
很快,徐特助现身善后,安排人将廖副总的儿子送往医疗站,廖太太临走前睇了丈夫一眼,不甘不愿跟车随行。
副总留下,对徐昼旁敲侧击,“港区小少爷何时抵达山庄,为什么要隐藏身份,说是梁主管的弟弟?”
周围众高管竖起耳朵,都想听。
毕竟,前刻场景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若无可靠解说,恐怕难以消化。
况且,看陈先生对梁主管的紧张程度,等同于变相公开了吧。
几名私下走得近的女高管,全程进行眼神交流。
岂止公开,照这架势,估计小姑娘距离嫁入豪门,不远了。
别的不提,就港区小少爷,把人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那些自然而然的亲近,绝不是一天两天相处就能培养的。
足以证明,这段关系远比外界知道的还要久。
执行董事和秘书拍拖,正儿八经的两情相悦,上下级恋情,顶着压力维持至今,非但没有兴味寡淡,反而仍像在热恋期。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越深究越有一种童话照进现实的复刻感。
可能是年纪大了,见不得别人绝美高光的爱情,好想落泪。
梁微宁不知自己和陈先生的故事,已被分部女同事们编写成怎样的出其不意。
总之,与她之前预判的,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