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反应超出预料,梁微宁缓缓转身,咽了咽嗓子问:“既然反对,为什么去年不提。”
反将一军。
老梁被问住。
去年不提,自然有不提的道。
无非,就是担心影响闺女心情,给她平添烦恼。
而现在,事情搬到台面上,那就必讲不可。
“你年纪尚小,不急于一时。”老梁道出自己观点,“当前阶段,应该把时间和精力,多用在事业上。”
果然。
遗传这种东西,很神奇。
可是,老梁瞧着也不像事业狂呀。
思绪到此为止,她说:“就不能爱情事业两不误?之前谢老师还劝我来着,要学着慢下来,感受身边人和事。你俩有分歧,我该听谁的。”
祸水东引。
谢老师躺着中枪。
没错。
一人做事一人当,此话正是出自她之口。
清咳一声,谢老师气定神闲道:“作为父母,没权利干涉孩子的交友自由。我只关心,对方是什么来头,对我闺女好不好。”
提及此,气不打一处。
“要是对咱闺女好,上次会闹到分手地步?”老梁鼻腔一哼,“我看,八成是个霸道又强势的主。”
梁微宁:……
救命。
此时此刻,陈先生有没有觉得耳朵发烫。
强势是真强势。
可她男朋友,已经在改了,能不能给人一次机会。
头疼。
事情发展轨迹,与她想象的完全背道而驰。
就在思索该如何扭转局面时,听谢老师不咸不淡分析:“女儿的性格,你做父亲的,应该最清楚。自小到大,她什么时候服输过。
经历上次波折,能让她心甘情愿低头,还愿意继续这段恋情,便充分证明,她自己也有错。”
梁微宁:……
是亲妈?
但谢老师以上言论,颇有替未来女婿主持公道的嫌疑。
一个巴掌拍不响。
吵架,闹分手,肯定不是单方面一个人的原因。
否则,最后怎会以‘各自退让’收场。
然而,老梁对此嗤之以鼻,正要作出反驳,被闺女打断。
“爸爸,妈妈,能不能容我说一句。”
女孩话落,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梁微宁端来小板凳,坐到夫妻俩中间,不偏不倚,雨露均沾地给二老剥葡萄。
她垂下眸,专心致志地边剥边道:“我们在一起整整一年,真正敞开心扉,也就半年光景。曾经我一度认为,我俩无论性格还是家庭背景,都不可能有未来。直到上次闹分手……”
故事一讲,就讲到深夜十点。
春晚仍在继续,高品质相声引得观众席捧笑连连。
而谢老师和老梁,此时的关注点,却全部投注在闺女身上。
二老目光温煦,甚至带着欣慰。
听她谈及这一路感情的起起伏伏,以性辩证的思维,勇于直面自己内心,学着去包容,去喜欢,去爱一个人。
就仿佛,昔日那个在他们眼中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瞬间脱胎换骨。
凝思半晌。
老梁抓住重点,拿话问闺女:“你说对方家世背景过硬,到底有多硬。你别藏着掖着,我跟你妈肯定要做到心里有数。”
最犯难的环节来了。
默住两秒。
梁微宁故作正经,指了指手机:“搜一下吧。”
老梁懵然。
搜什么?
第212章 高一点点
梁微宁留下一句信息,便没后文。剥掉最后一颗葡萄,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见闺女如此淡定,老梁倒突然冷静下来。
有什么可急的。
背景再如何过硬,还能长三头六臂?
不急。
放下手机,在妻子似笑非笑的注视中,老梁气定神闲靠向沙发椅背,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到春晚节目。
回到客厅,梁微宁不着痕迹观察父亲神色。
没反应。
甚至称得上,面无表情。
心里犯嘀咕,到底搜没搜。
罢了。
反正该讲的都已讲完,留着二老慢慢消化。有些事,只能循序渐进。
将近凌晨,收到庄霁明的新年贺词。
后面附加一句:【沈总同意在收购书上签字,最晚三月中旬,希微将彻底归属中港分公司。??
梁微宁感到诧异。
本以为对方态度坚决,却不料突然就改变主意。
没人知道沈复为什么会松口。
真相只有辛云舟了解一二。
沈复向父亲低头借钱的条件是,要跟世交家千金相亲处对象。
毫无疑问。
父子谈崩,关系陷入僵局。
沈复告诉辛云舟,希微是信念,是心血,他不舍。
但即使不舍,在残酷现实面前,也只能认命。
认命。
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凌晨一到,窗外炮竹声此起彼伏。
梁微宁跟父母道晚安,拿着手机进卧室,简单洗漱完毕后,换好睡衣,躺床上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新春祝福。
作为部门主管,新官上任第一年,肯定要有所表示。
在群里发完红包,跟大家唠嗑几句,切换到与BB-C的聊天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