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是礼服问题。
或者说,那一排价格不菲的高定中,随随便便选哪件,想要泯然于众都很困难。
男人沉默不语,黑色手工定制西服勾勒出优越身形,即使是坐着,也难掩身上贵重之气。
今晚场合较为正式,他西服左侧戗驳领上佩戴一枚银色胸针,配饰如其人,绅士而沉稳,高端材质融入清冷光晕,在氛围灯下尽显低奢内敛,让人不经意窥见便移不开眼。
对面人静静欣赏,目光专注而不自知。
陈敬渊视线落于女孩脸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也没去打断,就这么一路无言被她看到了宴会现场。
华丽璀璨的港口游轮,宴会在第三层。
这是一场由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会发起的慈善募捐晚宴,毋庸置疑,结合近期中港连雾岛开发项目热潮,宴会的主角一目了然。
更直白来讲,今晚受邀并到场的所有商界名流,几乎有大半都冲着‘陈先生’三字而来。
中港位列全球顶级资本集团,价值上千亿的项目,没人能做到稳如泰山。
梁微宁终于明白,大佬为何会亲自带她去选礼服。
他平时鲜少出席类似的场合,但凡看中的,必定是重量级。
晚宴开始后,不停有商界人士过来寒暄敬酒,陈敬渊没喝几口,倒是被某位尽职尽责的小秘书挡去不少。
不远处,周家太子爷拎着酒杯漫步走过来,单手抄兜,眼神含笑地打量女孩几眼,扭头对男人说:“一段时日不见,梁秘书越发明媚动人,你这个当老板的,确实没亏待人家。”
梁微宁有些酒意上头,听话只听一半。
她将目光落向宴会厅后方,软声软语地谦虚道:“周总过奖了,您的秘书也很漂亮呀。”
小姑娘眼力不错。
周时叙整暇以待地问:“你是怎么看出她是我秘书的?”
简单。
“如果只是寻常女伴,对方一定会主动黏着您,但那位女士很有分寸感,对您更多的是敬畏。”
一个下属面对上司的心状态,她可太懂了。
也正是因为这句惺惺相惜的感慨,让陈敬渊原本平静如水的黑眸,不动声色间涌出一股讳莫深沉。
所以,梁秘书对他,亦是如此。
周时叙有些佩服这小姑娘。
上次在赛马场挖人没挖成,老陈看上去宝贝的紧,心思通灵,忠诚无二,这样的女下属搁谁身边都想把她给看牢了。
后半程,进入慈善捐款仪式。
梁微宁代替大佬在笺封里写下一串巨额数字,落笔时稍有犹豫,不太放心,又转过头去轻声低问:“陈先生要不要再看看?”
“你若觉得少,就再加一个零。”陈敬渊声线清晰平稳。
不是。
梁微宁微微靠拢,用气音解释道:“我是认为太多了,咱们开发项目还要花钱,得把资金用在刀刃上。”
她一本正经地教大佬做事。
在连雾岛饭局上,梁微宁说只要控制在五杯以内,就绝对屹立不倒。
但从今晚实操来看,她大约是高估了自己。
女孩呼吸里带着淡淡酒气,夹杂她身上的杉果清新,混合着馥郁幽香丝丝萦绕在陈敬渊鼻尖。
换作平时,即使这样在车里并排坐着,她也不会靠近他少于半臂距离,而现在,女孩的下巴几乎快要杵到他肩上。
小秘书微醺模样,让清心寡欲的陈先生心底荡出波纹。
他喉结轻轻咽动,低嗓不自觉柔和,“以后在酒局上别逞能,你是我陈敬渊的秘书,没人敢为难你。”
嗯?
大佬也觉得多了么。
梁微宁脑子晕乎乎的,转身回去,拿起笔乖乖在后面划掉两个零。
五千万变成五十万。
陈敬渊:……
第37章 人与禽兽
真相却是,梁微宁说的五杯内屹立不倒,仅限啤酒或者低度数气泡酒,平时和闺蜜在家,有事没事来几罐,就跟喝着玩似的。
但今晚这种场合,来的都是商界高端人士,要想从富豪兜里多拿钱,主办方在酒水接待方面自然得下足血本。
她手里的红酒,在柏图斯系列中算得上排名靠前,口感醇厚,后劲也十足,对于初次接触者,并不算太友好。
募捐仪式结束,陈先生席位上的笺封内容略为特殊。
主办方做查阅时有些费解,工作人员按住耳麦呼叫前台负责人,问陈先生今晚是不是带了小朋友过来。
喝醉后的梁秘书,何尝不是位小朋友。
陈敬渊接手中港至今,没有哪位女下属敢这么跟他进行拉锯战。
笺封里的数字,可谓历经长达五分钟的反复删改,尾部那串五花八门的零,成为梁秘书‘以下犯上’的罪证。
自然,募捐大事哪能这般儿戏。
其实早在仪式开始前,各方大佬们的意愿金额就已入幕敲定,刚才的手写环节,不过是走个虚场罢了。
接下来半小时,陈敬渊与几位行业巨头在休息区谈事。
梁秘书安安静静坐于男人身侧,温顺乖巧的像个洋娃娃。
言谈间,其中不乏有人询问女孩身份。
陈敬渊未回应,旁边周家太子爷已慵懒出声:“这可是陈先生的宝贝疙瘩,以后在圈内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望各位多多照拂。”
话里玩笑成分居多,梁微宁听完眉心一蹙,不高兴地反驳道:“我是秘书,不是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