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叙捞起浴袍穿好,姿态慵懒坐进沙发,抬了抬下巴总结一句:“我估计,华润多半是走不通,老陈还留有后手。”
港区陈先生闲庭信步定生死,没有运筹帷幄的连环局,便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接一盘险棋。
一时静默,搁在旁边的手机响。
太子爷侧头扫了眼,兴致寡淡,“老陈的公务电话又来了。”
来电显示是徐昼。
陈敬渊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接听,里面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神色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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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铜锣湾警署。
治安科笔录室里,梁微宁坐在椅子上,跟对面男警员大眼瞪小眼。
闺蜜在隔壁,两人分开后,导致她缺乏最基础的沟通桥梁。
对方普粤参半,她听不懂。
手机拍到当时混乱场面,画质稍显模糊,而且中途被人夺走砸在地上,新贴的屏保膜摔得面目全非,最后什么都看不了。
要想复原案情经过,只能先拿去维修,但那需要时间。
她不可能在警署里干坐一宿。
好在闺蜜闯荡江湖四年,应对这种情况还算得心应手。
顾允真从隔壁出来后,拉着梁微宁去办案大厅找位置坐下,她圈内熟人主要集中在澳门,领人资格只局限于港区本埠。
“你刚刚打给谁?”她问。
梁微宁说:“我同事,但他不一定有空。”
“没其他能找的人了?”
女孩摇头。
进中港四个月,到头来遇事可以靠得住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Vivi在广府,秘书室里的几名助,大家朋友圈好忙,她不太想去打扰。
以前在港大的同学,关系近点的大多回了内地。
仔细想想,如今除了闺蜜在身边,梁微宁确实挺够孤独的。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大厅门口传来警员声音,“陈生嘅电话。”
紧接着,两人被告知,可以走了。
顾允真好奇问:“陈先生,你老板在附近?”
梁微宁以为是徐昼放下手头的事赶过来,她云里雾里,“不知道,我同事没说。”
走出警署,看到静停在路边的加长普尔曼。
那辆车的车牌很特殊,上次顾允真见过,所以一眼认出是谁的座驾。
所以大佬一通电话就搞定的事,两人却在笔录室里跟警员周旋了将近一小时。
副驾驶车门打开,徐昼走到面前,对梁微宁道:“陈先生让你上车。你朋友,我会另行安排司机送她回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总要把事情交代一遍。
梁微宁看向身旁闺蜜,后者给她一个安抚眼神。
今晚的经历悬乎又惊险,直到现在都恍恍惚惚,像刚演完一部*社会港片。
目送闺蜜坐车离开,她才跟着徐昼上车。
梁微宁坐下时轻声打招呼并道谢。
正闭目养神的陈敬渊睁眼看向女孩,视线自上而下缓慢扫过,温声问:“有没有受伤。”
“没受—”
话音未落,男人目光突然锁住她的右侧脸颊。
陈敬渊气息蓦然沉下,低腔泛冷。
“脸怎么了。”
第45章 喜欢刺激?
女孩皮肤薄嫩,尤其在氛围灯照射下,稍有痕迹便会显得格外清晰。
起初尚未从惊险中缓过神,此时经男人一提醒,梁微宁才觉右侧脸火辣辣的疼。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混乱中被人扇了一巴掌,很没面子。
男人幽邃注视中,梁微宁故作轻松地打着马虎眼,“应该是吃辣蟹时没留神,油渍蹭到脸上。”
准备糊弄过去。
不想听她胡扯,陈敬渊淡淡移开眼,吩咐前排司机,去医院。
好吧。
她是个小丑。
其实这点伤不算什么,梁微宁小时候调皮捣蛋与人打架,身上挂彩是常有的事。
但刚刚那刻,抬目接触到男人冷峻严肃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他在关心她。
仅是上司对下属的偏爱么。
梁微宁知道,远不止。
附近一家私人医院,因陈先生的深夜莅临而劳师动众。
初步检查后,医生给出‘皮肤浅表组织损伤’的诊断结论,通俗而言,就是小伤。
可陈先生亲自带人过来,即便再小,也要引起万分重视。
看着诊室忙前忙后,梁微宁汗颜。
她这算不算占用公共资源。
药膏清凉,具有消肿镇痛功效。
陈敬渊从护士手里接过药,垂目抹匀轻轻涂在女孩红痕上。
雪松冷香填满呼吸,脸颊处传来男人指腹灼人的温度。
梁微宁背脊僵硬,缓缓侧过脸想要开口,低沉声线自头顶落下,“动一下,扣除半月奖金。”
以权压人。
强势,但很有用。
女孩果真不敢动了。
结果,药没涂完,脸却热到滚烫。
红晕从指下皮肤一直蔓延到耳根与脖颈,灯光下绯色动人,那养尊处优的手指堪堪停在她右脸下颌,良久无反应。
空气突然静下来。
梁微宁心底像浸了一潭水,湿漉漉的,有点窒息,但又舍不得抽离。
她动了动眼睫,难受地垂下眸。
陈敬渊察觉到女孩的不安与挣扎,慢慢撤回手,将药膏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