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出来的糜烂香味太浓，太低级，封归野满脸厌恶。“共赴死亡就不用体验生离死别的痛苦了。雷，用最大电流一锅炖。”
“了解。”
封归野注视魂不守舍的夏萤。“不要同情他们，不要解他们。他们已经堕落。”
“嗯……我知道。”她垂眸。
“但你可以帮他们解脱，帮他们离开这个肮脏残酷的世界。”
相比在野外吃老鼠吃蟑螂生存，他们现在过的生活是最好的。
夏萤知道该做什么。
三人走出小巷，正大光明地经过楼房。
和煦的风吹进一楼，令他们打麻将的心情变得更好。不过该警惕的时候，他们停止搓麻将，盯着从门外走过的三个人。
这时，戴玫红色头巾的女人丢一个小东西进门口。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屋里的微风已经停下，他们的脑室多了一丝凉意。
蓝闪闪的电光乍现，传遍整栋楼，包括充斥哭声的地下室。
百万伏特的电流瞬间烤焦整栋楼的墙体。
没战斗过的向导来不及展开精神场域，被电死。痛苦的哨兵们没来得及嘶吼，每一个的太阳穴喷出鲜血。
飞舞的血柱涂鸦死亡画卷。
与此同时，地下的哭闹戛然而止。整栋楼变得安静，但弥漫的空气剧烈震荡。
“快！在楼上！”夏萤催促两人。
对方精神力的震荡勾起一层层涟漪，传去镇子的每个角落。
外面的地面、楼房的墙体、电线杆、商店的门窗等等，若隐若现黑白分明的眼球。它们盯着同一个方向，布满血丝。
三人一路遇到被电焦和太阳穴开花的尸体，匆匆赶到顶楼。封归野踹开焦黑的房门，顿觉门后拥有看不见的扭曲力场。
他不假思索地扔去手榴弹。
果不其然，门楣垂下一条没有皮肤的胳膊，把手榴弹扔回门外。
真不长记性。
封归野淡定地接住没有打开保险杠的手榴弹。同一时间，雷的小U盘落在门后，释放千万伏特的电流大肆破坏。
出乎他们的意料，所有电流被书桌上的微缩模型吸收掉。
门后的房间，长满黑白眼球。
“真正的‘工匠’在微缩模型里面。”夏萤闻到最浓郁的香味来自书桌上的微缩模型。
“进去。”封归野当机立断。
三人同时跑进门后。
天空变成长满眼球的天花板，与外面一模一样的街道没有行人，只有他们三个不速之客，夏萤若有所思。
和上次一样，夏萤带着他们跑去藏有“工匠”一部分的房间。
但没跑多远，长在道路中间的参天大树堵住他们的去路。仔细看，大树的树皮是紧实的暗红肌肉，长出茂密的树枝。
树枝的一端是人类的手掌，没有长树叶，悬挂数不胜数的痛苦面孔。
三人停下脚步，猜大树就是“工匠”。
“……为什么……要……打扰……我们……”其中一张痛苦的脸张嘴说话。
夏萤眉头深锁，张开精神领域保护他们俩。“它一说话就带来像窒息的感觉，传播污染的方式是传递痛苦的情绪。我明白了，我们在外面看到镇里的人面容狰狞，其实是呈现了他们痛苦、挣扎的内心。”
“就是说污染源吸收镇民的痛苦，令他们剩下谦虚有礼的一面。”雷深呼吸：“我刚才也觉得难受。老大，你怎么样？”
封归野处之泰然。“问题不大。我试下攻击。”
精神场域的前壁变得薄弱，举起手-枪的封归野目若鹰隼，射出特殊子弹。
大树屹然不动，任由其中一张脸射中。
特殊子弹释放毒素的速度极快，面孔连同悬挂它的树枝变成枯萎的黑色。
“啊啊啊啊——”
“好疼！”
“好辛苦！”
……
其他悬挂的面孔变得更加痛苦，声嘶力竭地呻-吟。
“为什么！为什么打扰我们！”
“我们不想争斗！”
“我们不想参与战争！”
“有错吗！”
“好痛苦啊！”
……
光是呆在精神场域听着震耳欲聋的嘶吼，也胆战心惊。
“老大、小萤，我们不能硬碰硬。”
封归野数带上的特殊子弹数量。“雷，你带了多少发特殊子弹？”
“一盒，有三十发。”
“不够。它的树枝起码几十根，外面还有异化的镇民，还须提防敌人有支援。”他目光炯炯，问夏萤：“上一次，你利用安抚的方式破坏微缩模型，对吗？”
“嗯嗯。”
“你也这么做，让它在美梦中毁灭。”
夏萤回想镇里表面的和谐，揣摩“工匠”的美好愿景。
有人说，家庭是社会稳定的基本要素。
街上扬起温柔和煦的风，拂过每一个商店，拂过大树的树干，拂过每一根树枝，拂过每一张痛苦的面孔。
它们痛苦的表情开始呆滞，停止呻-吟。
无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内心多么阴暗，总有一隅保留微弱的灯光，保存、照亮与家人的回忆。
是模糊的拥抱回忆。
是清晰的与家人争吵而出走的回忆。
是在家人面前展现雄心壮志的回忆。
也有被母亲摸头顶的温暖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