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孩仍然孜孜不倦地尝试指尖转球,因为这是她与家人的纽带。
“要出去草地上练习吗?”他放下相架。
“不去,外面危险。”
“草地有什么危险?”
“有坏人。”
“我吗?”
女孩没好气地瞪他。“你是大灰狼。”
封归野来了兴致调侃:“你不是说大灰狼是坏蛋吗?和坏人有什么区别?”
“坏人会杀我的爸爸妈妈!”
封归野收敛笑意,回到她的身边摸她的头顶。“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
女孩低头抱着红色皮球。“我很想念他们,他们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天堂不放假的吗?”
摸她头顶的手顿了顿。
“他们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想起母亲病逝那天,感到整个世界崩塌了。他如鲠在喉:“不会不要你,你是爸爸妈妈的珍宝。”
“什么叫珍宝?”女孩的双眼含着泪光。
“就是——”他目光炯炯地注视她的蓝眸。“最珍贵的宝藏,你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藏。”
“真的吗?”
“嗯。不骗你,我们拉勾。”
两个尾指如同两道灵魂,因为命中注定而紧密缠绕。
屋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女孩突然钻进他怀里瑟缩。僵硬的封归野不知所措,“怎么了?”
“天黑了。”
他听见她含在喉咙的啜泣,胸口变得闷闷的。
“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暗红的光芒充盈空荡荡的木屋,如同洒下一地血。
封归野搂紧发抖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头顶。他大致猜到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指尖滑过绸缎般的乌发。“坏人不会因为你躲起来就放过你。”
她抖得更厉害。“那、那怎么办?”
“你要在坏人抓住你之前变强大,用你的双手亲自打败坏人。”
“我、我可以吗?”她抬头注视莫名亲切的“大灰狼”,觉得他不算是坏蛋。
封归野低头凝视。“你可以。将来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你能拯救战士,能救下很多个边防小镇,还会救下一座城市。”
她露出憧憬的眼神。
“不过现在的第一步是,你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说过,你的路在城门外面。”
她犹犹豫豫。
封归野放开她,牵起她的手站起来。没了黑色皮手套阻隔,他切实触碰到柔软的小手,沾上她的体温。
女孩却紧张不安地盯着家门。
“没事的,我会陪着你。”
女孩回头看抱着小黑蛇的熊宝。
它也站起来,定定地注视女孩。
“真的……要出去?”
他笑了笑:“出去才能变得强大。”
“我怕……”
“你的朋友们都在外面等着你。”
“你呢?”她的目光充满期待。
“我也在外面等你。”
“还会教我转球吗?”
“当然会。”
女孩喜笑颜开,抓紧封归野的手走近家门。就在他准备推开门之际,她突然说:“谢谢你‘大灰狼’,我有点喜欢你了。”
封归野推开门,嘴角带笑。
嘀嘀嘀……
密集的响声惊醒挨在旁边打瞌睡的女军医。车辆平稳行驶中,她迷迷糊糊地打哈欠,瞟一眼检测精神力波动的仪器。
哇!
屏幕中的波峰不断升高!
她吓得没了睡意,激动地爬去前面拍打货柜壁。
驾驶舱的刀哥听见拍打声,打灯亮起停车的信号然后刹停大货车,下车去打开货柜门。
“什么事?夏上尉的情况有变?是好是坏?”他忐忑不安地问爬出来的女军医。
女军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医学奇迹!夏上尉脱离混沌了!”
刀哥懵了两秒。“啊?”
“不知道为什么,夏上尉的精神力波动恢复了,证明她已经脱离混沌陷入普通的昏睡。”
“不、不是需要哨兵唤醒吗?”
“所以说是医学奇迹啊!说不定是S级向导的天赋呢!”
震惊的刀哥合不拢嘴。
不眠不休赶路两天,车队终于进入月落城的边境,守在关卡岗亭的哨兵马上通知城里作准备。
车队一路疾驰,半路遇到温知临带领的月影城车队来接。跟来的是留在城里待命的孔雀、平头哥和火焰等人。
“小萤怎么样了?”
雷瞪孔雀。“老大也受伤,怎么不问老大的情况?”
孔雀语塞。
刀哥忍俊不禁:“回城里再聊,重伤的士兵和夏上尉需要治疗。”
温知临深深地望货柜一眼,返回车里。
城门处堆积翘首以盼的人们,挤在人群中的徐明月不满地嘟囔。“热死了,干嘛来这么多人,有什么好看的。”
旁边的方诗语无语瞅她。“你不也来凑热闹。”
“我、我来看有没有哨兵长得比较帅而已。退役前我一定要找到伴侣,才不当剩女。”
方诗语懒得揭穿她。
没多久车队进城,它们径直驶去医院。
“看不到小虫子在车里。”两人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担忧。
医院的急救队伍已在等候,待军医抬重伤的士兵下货柜,护士马上转移他们到病床。
另一个货柜,抬下昏睡的封归野和夏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