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灵魂在哭泣，他的头疼得仿佛被子弹射成筛子。
哗啦啦——
封归野的脑袋浮出没用的水，湿漉漉的黑发滴落连串水珠，滑过他的眉弓，滑过他通红的眼睛。
是水非水，是泪非泪。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智，在不安的煎熬中还能保持智，还能清晰地过滤一遍回忆，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心迹。
虽不曾拥有，但这次会彻底失去，因为太过害怕失去而当逃兵，他唾弃自己！
洗手盆里的水缓慢地流掉，从溢水孔流去，也从排水口流走。
从没听过她的选择。
封归野握紧洗手盆的边沿，意识到他该回到会场，该正视她的选择。
他立刻扯下毛巾，擦干脸和头发。
楼层电梯的红色数字正向上跳转，会场那边再次出现温知临的身影。
三五成群的官僚围着温知临道贺，他强颜欢笑地道谢之余，环顾会场的每个角落。终于，他发现少了一个人。
“夏少校呢？”他好不容易应付完道贺的人，找到一名向导询问。
“没有看见她。”
温知临猜她又躲在外面，径直走向侧门。骁狼团的成员不动声色地看向守着侧门的火焰，暗自紧张。
火焰也很紧张，挺直僵硬的身躯思索怎么阻止他外出。
温知临来到侧门前，一瞥严肃的火焰。“看见夏少校出去了吗？”
一滴冷汗从火焰的后脑勺悄然流下。“有。”
温知临一声不吭地想走出侧门，一只手突然拦住他。
他疑惑地看向火焰。
火焰硬着头皮：“夏少校交待过想自己静一静。”
“静一静？”
“是的。”
温知临蹙眉，深知她需要时间接受。“我知道了。你暗中保护夏少校，别让其他人靠近她。”
“明白！”
火焰在他的背后偷偷地松一口气。
然而温知临突然折回来，火焰吓得差点心跳骤停。
“封中校也出去了吗？”
“没啊。”火焰茫然的表情是真实的，他不曾留意过封团长的动向。
温知临缓和神色，又一次转身离去。
叮——电梯到达酒店的某个楼层。
门铃的响声回荡房间，连续响了几次。
准备出门的封归野困惑驻足。没多久门铃停下，变成拍门的声音。
然后连拍门声也停下。
“封归野……”
夏萤紧握拍门的拳头，听不见门后有动静。门上有猫眼，她害怕他不开门是因为不想见到她，害怕他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她。
可是她只剩今晚的机会了。
今晚过后，她哪儿也逃不了。
雷说得对，无论结局如何，她都必须说出真实的心声。
“我喜欢你。”
房门屹然不动，门后很安静。
世界很安静。
她的心意无人在意，正如她的内心无人关注。她只是一个花瓶，一块台阶，一个政治的牺牲品。
泪水花了她的眼线，她再也忍不住啜泣。
嘀嘀——
夏萤捂紧刺耳的监护腕表落荒而逃。
雷，我果然失败了。
咔嚓——
宽大的手扭开门把，军绿的人影冲出房间。
世界起风了，她的背后多了暖暖的体温，结实的胳膊将她牢牢地环抱。
谁？
是谁？
她不敢确定心中的答案。
“我也喜欢你。”
沙哑低沉的男声就在耳畔，如梦如幻，夏萤觉得自己听错，在做梦。
“什……么？”
“我也喜欢你。”
第82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全是她不敢相信的。
她做梦吗？受到精神污染产生幻听吗？
片刻，身后的男人让她转身过来，炽热的眼神如同汹涌的海浪，想吞噬她整个人。“如果你没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
夏萤呆呆地注视认真的封归野，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他俊朗的脸。
他没有躲开，垂眸细细感受她掌心的温度，感受她指腹的柔软。
突然，这只小他两号的手捏一下他的脸庞。
“疼。”
她的蓝眸恢复亮彩。“会疼，我不是做梦！”
封归野也捏一下她湿润的脸蛋。“你没有做梦。”
他没有戴皮手套，炽热的手掌直接触碰她柔软的皮肤和温热的泪水，他袖子下面的胳膊泛起麻酥酥的疙瘩。
“真的疼。”她嗔怪。
他尚有智控制亢奋的细胞，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夏萤的泪水反而更加汹涌，收也收不住。因为太过丢人，她干脆埋在他的胸膛痛哭一场。“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拉住我！”
封归野搂紧泣不成声的少女，抚摸她的后脑勺。
“你……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混蛋！”
他如鲠在喉。“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选择温中校。”
她听了更气，气得说不出一句流畅的话语。“如果我选了他……怎么可能……还跟你跳舞！笨蛋！”
他也觉得自己很笨，活该被骂。
除了紧紧地搂着她不放手，他找不到其他表达心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