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脸,闭上眼,在楚怜挑开竹帘前,纠结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和正义感。
“楚怜,不行!你还小,这种事情不着急。”
只是善心大发,想替窃生上药包扎的楚怜:……???
看不出来啊,长成这样子,脑子里居然都是些黄色废料。
楚怜不是少不经事,天真无邪的少女,她幼时同沈萍萍在世间流浪,后又在放逐之地厮杀长大。
无论是艰难混乱的底层人间,还是妖魔纵生的混乱血腥之地,肉|体|交|欢都是最廉价易得的快乐,随处可见。
在她漫长的少女时期,她不知道被迫见过多少活|春|宫,各种稀奇的姿势都有,甚至还见过腰细腿长的魔族高|潮时,被突然窜出来的仇家一刀砍掉生|殖|器和脑袋的荒唐场景。
但楚怜对男女交|媾一事并不感兴趣,反而觉得此事恶心至极,再好看的两个躯体,叠在一起时,也都像两条白花花的、蠕动的肉虫。
“无趣且恶心。”
楚怜耷拉着眼皮,一如既往地评价道。
随后,她脚下用力,一脚把窃生连人带轮椅踹进她房中。
轮椅打着转,在砖石地板上转了好几圈,撞到书桌上,方停下来。
窃生被转的晕头转向,但好在没有摔倒。
窃生单手操控轮椅,一手扶着脑袋,他不知道楚怜为何会如此评论他的少男心思,但能听出楚怜口中并不针对他一人的、浓郁的、饱含恶意的厌恶感。
阿楚是曾经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窃生心脏抽搐,涌出的怜惜混着口出狂言的后悔,将他一颗心牢牢包裹,逼得他心痛到近乎窒息。
他侧眸抬眼,看楚怜一脸厌倦地坐在怜不得上,飞进房间,再跳下地,懒懒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玉瓶和布条,朝他走过来。
“阿楚……”窃生喃喃自语,不自觉将心中对楚怜的亲昵称呼说出口。
楚怜垂首低眸,见窃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叫她……阿楚?
楚怜太阳穴抽搐,只觉窃生此人的脸皮又薄又厚,令她不好评价。
楚怜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话,也没有纠正窃生的称呼。她在窃生面前单膝屈地,半蹲下来,言简意赅道。
“上药,金疮药和混灵散,布条外敷,包扎,会疼,忍着。”
窃生低头,秋水剪瞳温柔似水。他看到楚怜高高的马尾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动。他忽然发现,楚怜有一头很漂亮的头发,黑而浓密,亮澄澄的,就是她不太爱惜,高马尾扎得草率,发尾如犬牙般参差不齐,头皮发根处也是紧绷的。
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帮楚怜修剪参差不齐的发尾,再帮她重梳一个简单大方的发髻。
都没关系的,头发乱了,重新梳好就行了。
楚怜却忽然抬头,凤眼冷漠凌厉,仿佛能窥探到他的小心思。
窃生手扣在轮椅扶手上,唇角微翘,对楚怜笑得温顺。
“别乱动。”楚怜警告窃生。
她刚才仔细观察过窃生腿上的伤,竟然比上次自毁后还要严重,新皮掉了两层,裸|露的血肉模糊,神经和血管像是被利器一处一处地切断,又被重物碾压,还有几处小拇指长的伤口格外深,隐约可见他雪白的腿骨。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楚怜皱眉,重伤未愈处反复受伤的感觉很不好受,她对此曾经深有感触。
除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外,同一处反复受伤还有可能造成软组织坏死,再难生长出新鲜血肉包覆骨骼,除非将其全部刮干净,重新服用灵丹。
她真是无法理解窃生愚蠢的举动,要是她来做,只有打断别人腿的份儿,万万是不会拿自己的伤口开玩笑的。
“呵,还知道处理好了再回来。”
楚怜勾唇冷笑,嘴上说着讽刺的话,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
楚怜压缩空气做为风刃,快速且精准地剔除窃生腿上不易察觉的腐肉,又碾碎三枚止血生肌丹,将棕黑色粉末敷在伤口处,直到看不见一点儿白骨,她才拿起地上的玉瓶,拔去塞子,将金疮药和混灵散不要钱般,尽数洒在窃生血肉模糊的小腿上。
楚怜做这些事情时,面无表情,手起刀落之间,显得异常冷漠。
白色和淡金色的粉末遮盖住红色的血肉,很快被血水浸透,黏附在窃生腿上,钻心地疼顺着神经,经过脊髓,传至大脑中,窃生手指扣着木扶手,指甲都要嵌在其中了。
他忍着不出声,看楚怜拿出一卷宽约一寸的布条,从他脚腕处开始往上缠绕,一圈一圈,不像是缠在他伤痕累累的腿上,倒像是绕在他心脏上。
“阿楚……”窃生垂眸,目光温柔,更甚屋外如水的月光。
楚怜嗤笑一声,没有回答窃生,同时,她裹布条的手开始用力,用力,特别用力,仿佛不是在帮病人换药包扎,而是在虐待一个不听话的囚犯。
她一面拉紧布条的主体,一面冷笑不止。
刚处理好的伤口,因为过分受压而破裂,血肉挤作一团,从布条连接处开始渗血,直到将整个布条染的混浊的红色。
楚怜眼见着纯白的布条被血肉和药粉玷污,变成血色污脏。
她忽然放声大笑,而后毫无预兆地扔掉布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咬紧下唇,默不作声的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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