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又是楚怜,阴魂不散!
仇敌天紧急出剑格挡,拽着发愣的鲛人迅速后退,怒声大喝,“你|他|妈傻愣着干什么?这就是楚怜!”
窃生的手放在腰间的大鱼埙上。理智上,窃生知道自己应该动手,和仇敌天一起对付楚怜,但情感上却拖着他,使他迟迟不能用出杀招。
或许是因为这位女剑修头上插了一根红色大珍珠发簪的缘故。
那和她实在不相配。
这倒不是在贬低女剑修的相貌或气质。实在是贴头皮的、凌乱的高马尾,真的不适合用发簪固定,倒不如把那红色珍珠镶嵌在发冠上来得舒服省事。
而且,那红色珍珠看着好像是王族鲛人哭出来的眼泪,而非蚌类所产。
窃生最后看一眼鲛绡纱遮眼的女剑修,拿起大鱼埙放到嘴边。他都已经摆好手势,准备用一曲《梦中狂花肃杀曲》送楚怜上路,却被仇敌天拉上法剑,御剑逃离此处。
而那女剑修,本来杀势极凶猛,剑招凌厉不留余地,却忽然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让仇敌天有机会带着他逃脱。
窃生总觉得楚怜有实力追上来的,但又不知为何,她停在原地,没有御剑。
窃生收回目光,将大鱼埙收回袖袋中,竟感到如释重负。
然而,仇敌天的剑越来越快,冷风如刀剑,摧残他水润含情的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流出之前,窃生突然意识到,这世上早就没有王族鲛人了。那楚怜发簪上的红色珍珠是哪位鲛人哭出来的呢?
至于停在原地的楚怜,她不说话,不追杀,全是因为识府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他,他,他竟然还真的活过来了。】
在她全神贯注地和仇敌天对战时,鲛皇珠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怜顺着鲛皇珠的指认,将注意力转移到仇敌天身边的修士上。
楚怜的眼睛还没好透,对战中又不能分出神魂查看,所以她只模糊看出那是一个高大清瘦的男人,头发半披半束,手上捏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谁活过来了?’
楚怜冷声质问鲛皇珠。她一向对这个赖在她识府里的仙器没有好脸色。
鲛皇珠似乎是因为太过震惊,磕磕绊绊道。
【主,主人。是鲛人,是鲛人窃生啊!他活过来了,我能确定,万分肯定,那是窃生的神魂。】
‘你,你说什么?那是谁’
楚怜不敢置信,手下攻势暂缓,这才给了仇敌天逃窜的机会。
【是窃生!窃生啊!您在幻境中的道侣啊!】
鲛皇珠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当初不忍鲛人死亡,便通过内置的阵法,将鲛皇珠里献祭的法阵和四时神宫祭坛的法阵相连。这便有十出一二的机会,让鲛人的灵魂通过法阵返回自己的身体,但我没想到会成功,毕竟鲛人体内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恶魂在。】
【这是奇迹啊!为什么会成功呢?怎么会成功呢?他的善魂明明那么虚弱!】
鲛皇珠喃喃自语,忽然跳动着大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爱了!一定是因为爱啊!恶魂也拥有同等的记忆,一定是爱让他们顺利融合!】
楚怜精神恍惚,听着鲛皇珠在自己的识海中发疯,一时间竟然忘了追上去将窃生抢回来。
“我最后一次问你,”楚怜握剑,左手扯下眼前鲛绡纱,阳光落入她黑谭般的双眸中,也被其吞噬。
“你确定仇敌天身边的修士是窃生吗?”
鲛皇珠斩钉截铁。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就是窃生。他的神魂依附鲛皇珠近千年,我不可能搞错!】
“我知道了。”
楚怜攥紧手中鲛绡纱,干涩难言的双眼中竟有些湿润的泪意。
“我会带他回来,且让仇敌天逍遥两日。”
楚怜说,重新系好鲛绡纱,御剑前往玄天大陆南方药王谷。
药王谷中,少谷主薛莲薏听闻楚怜动回到药王谷复诊换药,急忙放下药锄,拿灵池当镜子,慌慌张张地整理好仪容,洗了个手就跑去母亲的诊室找楚怜。
踏入诊室前,短发束发少年放缓脚步,伪装成寻常坐诊的样子,不疾不徐地推门而入。
“楚怜,你来了啊?!”薛莲薏小鹿眼微睁,唇角上扬,矜持地同楚怜打招呼。
“距离你上次主动回来换药都过去一年了吧?我还以为这次也要我追着过去找你呢。”
楚怜闻声望去,却见一双手在自己眼前挥了挥。
“在这里呢,”薛莲薏站在楚怜斜对面,帮母亲打下手,“楚怜,你这次怎么会想着回来了啊?我都以为你根本不想让眼睛好起来呢,每次都是我满大陆地找你,你们剑修飞行速度太快了,却总是追不上。你就不能等我一回吗?”
少年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朗动听,藏在其中的情思显而易见。
楚怜长眉微拧,任由谷主为自己敷上新研制的特效药,“他回来了,我不能瞎着一双眼去见他。”
薛莲薏立刻明白楚怜话中的拒绝之意,他嘴唇颤抖,小鹿眼中迅速蓄满酸涩的眼泪。
他没回话,等母亲走了出去,才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逼你。他早就死了不是吗?做甚么说这种胡话拒绝我。”
楚怜攥着手中鲛绡纱,低声说,“抱歉。他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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