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怎么记得,青青和任茗都不太待见周诗琦呢?
乔榆正思考的时候,忽感额头一疼,他眨了眨眼,身体低头,从廖青的眼里看见物理书上娟秀的字迹,和桌面上咕噜噜滚动的半截粉笔。
“廖青!你又在开小差是不是?还是又睡着了?叫你半天没反应!去后面站着听课去!”
物理老师极具特色的男高音一出,乔榆立刻回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当时快要文理分科了,廖青文三科的成绩还行,但是数学物理怎么都学不会,所以这两科的老师抓她抓得特别紧。
但廖青在物理课堂上频频走神,物理老师喊了廖青好几声,廖青都没反应。
物理老师恨铁不成钢,叫廖青起来站到后排去听课,这在他们班还是第一次。
廖青当时都哭了。
乔榆的同桌那时对任茗有好感,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这件事。
乔榆记得很清楚,他同桌认为廖青会因此选文科,可能会把任茗拐走,为此还生了廖青好久的气,在他耳边嘀咕廖青活该,上课总开小差,成绩能上来才怪。
原来上课走神,是在偷瞄他啊。
乔榆既好笑又无奈地叹气,轻声说,‘没事的,谁都有走神的时候。虽然你走神了,但王老师也不该拿粉笔砸学生,你不要难过啊。下次我们好好听课就是了。’
不过他的安慰显然没用。
乔榆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到廖青慢吞吞地站起来,吸了吸鼻子,拿起书挡住脸,往教室后排的空地上走,经过他的座位时,还特意往走道另一边的桌子移了移。
‘呜呜呜呜好丢人啊!我好丢人,下次再也不要开小差了!王老师肯定对我很失望,他之前还鼓励我好好学来着,可是我太笨了,一直都学不好。’
廖青在心底碎碎念,眼泪越流越凶。
‘不要哭啦,有什么好哭的。廖青你好丢人啊!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安慰自己,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事了。这下完蛋了,所有人都在笑话我。’
乔榆哑然,看来青青是把他当成心里分化出来的另一种声音了。
‘廖青,你别哭。你知道吗?心理学中有一个效应叫聚光灯效应,是说有时候我们会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认为所有人都在关注我们。但其实不是的,除了我们自己真的没有人会在意,他们顶多笑一下就过去了。’
‘真的吗?’廖青可怜巴巴地问。
乔榆感觉眼睛痒痒的,他犹豫了一会儿,泪珠又啪嗒啪嗒流下眼眶。
‘真的,不信你回想一下一二年级在课堂上出丑的同学,你现在还能记得他是谁,做了哪些事吗?’
廖青犹疑,竟然真的开始思索,乔榆借着她的意识,看到小廖青软糯可爱的样子。
小廖青小时候喜欢出去玩,皮肤被晒得有些微黄,但是很有光泽,很健康。
项琴经常给她扎着丸子头,配上亮黄或大红的小裙子,她又逢人便笑,可爱极了。
乔榆轻笑,又问她,‘想起来了吗?’
廖青诚实地摇头,在心里小声说,‘没有。我好厉害呀,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啊?’
‘嗯,青青一直很厉害。’
廖青闻言,心情由阴转晴,用书挡着脸,和心底的另一个“自己”交流,‘哎呀,那果果也很厉害,但是我感觉果果的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诶。’
‘果果?’
‘对啊,果果,你忘啦?’廖青说,‘我经常自言自语的,后来感觉说得太多了;就让你叫果果,我叫青青。’
乔榆想起来项琴对廖青的称呼,‘哦,这样啊,妈妈也叫我们果果。’
‘嗯嗯!果果和青青都是廖青,’廖青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一直以来就坚信万物有灵,也喜欢分裂出好几种声音,在心里和自己对话,这会让她感到安全。
千军万马都是我自己,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好厉害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效应,竟然在潜意识里记住了!’
廖青开始自夸,现在她开始变得谨小慎微,有些自卑,但还不算太严重,还有自我调节的能力。
乔榆没见过这样的廖青,他觉得很稀奇,又觉得很可爱,是他想象中的写信人的样子。
乔榆一边听廖青碎碎念,一边附和她,和她一起渡过令她尴尬难过的物理课。
下课前,物理老师终于大发慈悲,准许廖青回到座位上,又叮嘱她现在才高一,好好学习还来得及,一定要抓紧。
廖青红着脸点头,用书挡住半边脸,在同班同学或同情或奚落的目光下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乔榆的座位时,乔榆的同桌瞥她一眼,乔榆却无动于衷,目光还停留在手中的课外书上。
廖青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她出彩还是出丑,都与乔榆无关。
‘他并不是在无视你,他只是沉迷书中了,都哭了呢。’
廖青轻叹一声,在“果果”的提示中,看见男神湿润的眼角。
高中的乔榆似有所觉,他偏头一瞥,纤长浓密的睫羽一扫,竟挂上了细碎的泪珠。
廖青与男神打了个照面,心脏怦怦直跳,心疼又羞涩地加快脚步,在下课铃声中走回自己的座位。
乔榆无奈,揶揄道,‘青青,你的心跳的好快,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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