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春风吹过,倏忽带来新生。
应拂云低头,忍住眼中泪水,低低应了一声。
“嗯。”
声带摩擦,痛苦地振动,竭力模拟出en的音节。
应拂云控制言辞板,回答有白。
‘嗯,我不怕。我从来都不怕。’
“云云不害怕就最好啦,要是害怕也没关系,世上那么多危险,那么多令人不喜欢的事情。害怕可正常了,我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就很怕冷,怕冬天来临。”
有白说着,看应拂云一直没吃糖糕,猜测她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妖性本自然,有白希望应拂云能对他有话直说,自己自然也是这样对应拂云的。
于是,他不遮不掩,直言相问。
“云云,你是不不喜欢吃这个呀?”
应拂云想到食盒里藏着的两片糖糕,心虚地搅着袖子,在言辞板上撒谎。
‘还,还行,也不算不喜欢。’
说完,应拂云紧张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糕,闭着眼咬了一口,胡乱嚼两下,便吞咽入腹。
“云云,你别怕,不喜欢吃也没关系。”
有白制止应拂云自虐般的动作,递给她一杯热好的温水。
“不喜欢吃就不吃,你告诉我啊!我带你出去玩,我们一起去吃别的好吃的!”
应拂云不敢说话,惭愧地放下筷子。
说不出原因。
明知有白不会骂她,但应拂云好像还是很害怕,怕有白发现她没有好好吃饭。
仿佛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事,极力在在意之人面前隐藏,却怎么都觉得漏洞百出。
应拂云小口呷了一口温水,暗自祈祷蛇妖不要打开食盒。
视线一转,就见有白另抽出一双筷子,三下五除二,将盘中剩下的糖糕吃完。
‘你怎么都吃了?’应拂云问。
“因为觉得直接收掉碗筷,会让云云不舒服,我就吃掉啦,”有白抬头笑道,将桌上碗筷摞在一起,蹙眉评价。
“嗯,确实不好吃!”
“云云不想吃也正常,现在是早市,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吧!”
有白说着,端起碗碟,弯腰欲拎起食盒,将碗碟残渣装进去。
‘我来收拾吧!’
应拂云眉心直跳,忙起身按住有白的手,用唇语催促有白先去洗漱净手。
“诶,我等会儿用清洁术就好啦。”
有白不解,手背上人类的温度烫得他心猿意马,蛇鳞又不受控制地冒出皮肤,蛇尾亦是蠢蠢欲动。
怎么就不受控制呢?
有白暗骂一声坏东西,连忙抽回手,避开应拂云的触碰,与强烈的身体反应作斗争,遮掩冒头的蛇鳞。
应拂云没注意有白的反应。
她趁机端起摞好的碗筷,打开食盒盖子,一骨碌全装进去。
在有白反应过来之前,应拂云眼疾手快地收拾完一切,甚至还有工夫,拿帕子擦了擦手。
‘有白。’
应拂云一反常态,揪住有白的袖子,单手举起言辞板,欲盖弥彰地催促他。
‘有白,我收拾完了,我们出去吧。’
有白还在和生理反应作斗争,猛不迭被应拂云拽住衣袖,他当即转身,以袖遮手。
看清板面文字后,有白连连点头。
“啊啊啊,好好好,出去玩!”
应拂云警觉,关怀道,‘有白,你怎么了?’
有白躲开应拂云的目光,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
他就是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出来在意中人面前,坦率地说出自己好像对着她发|情了这种事啊!
应拂云隔着袖子,抓住有白的手腕。
指尖在丝绸触感的红衣上摩挲,细密的突起圆痕,在她指下微微张开,存在感无比鲜明。
应拂云福至心灵,突然就明白了有白异常的原因。
‘你,你是不是,’应拂云迟疑着问,‘进入发情期了?’
“没有!”
有白反驳说,语气坚定异常。
“不可能!我才没有!别管这个了,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我们出去玩吧。”
应拂云松开手,神色平静,一句话就吓住了笨蛋美人蛇。
‘神镜奶奶都告诉我了,你要进入发情期了,还会影响我。’
窗外天光明亮,有白却如坠冰窖。
他捂住手上蛇鳞,垂头丧气。
“对不起,应拂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从没有同族告诉过我。”
‘没关系,我不怪你。’
应拂云偏头,单手抚上有白面颊,眼波温柔。
指尖轻擦过有白眼尾,应拂云温柔说着,觉得多少有些疯癫的影子藏在她身体里。
不然明知人妖有别,明知发|情期不过是兽|欲作祟,她为何还会因蛇妖的困顿委屈而躁动,甚至于心动?
对上有白温软明亮的蓝瞳,应拂云喉中微涩。
她指尖捻动,心脏悸动震颤,却藏着些难以发现的恶意。
比起让蛇妖好起来,她好像更想看到,天真纯善的蛇妖也同她一般难受,同样意乱神迷,一样要忍耐消化,甚至于要借苦药来克化汹涌澎湃的欲|念。
这是一种毫无由来的念头,一种无知的□□,只在特定的时刻显露。
我真是个疯子。
应拂云偏头轻笑,摩挲有白眼尾,吐气如兰,故作关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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