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应拂云刚醒来,便后悔昨天的莽撞了。
无它。
为什么会有人,啊不对,是为什么会有妖精,一大早起来,就神彩奕奕,趴在她床边,问她能不能亲亲他的啊?
难道他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就在等天亮,等她吻他?
又不是话本子,做什么这么疯癫,还要用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应拂云默了一会儿,重新躺回被子里,用被子遮住头,开始反省自己为何会鬼迷心窍,色|欲熏心,引诱单纯可爱的蛇妖进入长者的世界呢?
应拂云抬手,摸了一下轻微肿起的嘴唇,百感交集。
当事人就是后悔,很后悔。
“云云,你还是很累很困吗?”
有白趴到床边问,“该起床了,我给你煎好药汤,买好早餐了。”
“早饭是酸辣萝卜丁,茶叶蛋和街尾的咸撒汤,都不是平常的清淡口,你肯定会喜欢吃的。”
应拂云翻了个身,把言辞板从枕头下拿出来,推出去。
‘我还在病中,饮食忌生冷辛辣,你莫要诱惑我。’
“我还买了高汤馄饨,你可以吃这个,酸辣萝卜丁交给我就好了。”
有白笑着说,他总是眼含笑意,快快乐乐的。
应拂云沉默,臊红着脸,支支吾吾道。
‘你,我,我嘴唇肿了,吃不得烫的,先放放。我,诶,算了,我也亲不得你了,下次再说吧。’
第43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没事吧?怎么会肿了呢?”
有白连忙问,除了关心,还带着一些委屈,“我明明只轻轻亲了亲啊!”
应拂云坐起来,把‘你若是难受,我便抱抱你’这句话吞回腹中,换成了冷静的解释。
‘你的轻轻和我的轻轻大抵是不大一样的。你们做妖精的,大都法力高强,身体强健,而我本就体弱,还在病中,你的轻轻于我而言,就像狂风暴雨袭击弱花枝,我自是难以承受。’
“那怎么办呀?”
有白抓着头发,一脸无措,说,“我的神术对你不起作用,灵力妖法的话,我又用不了治愈的法术。”
有白想了又想,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要不然,我们去药铺,找位坐堂大夫帮你看看吧?”
应拂云无语凝噎。
嘴唇被亲肿了,还要专程去找大夫开药,真是不够丢人的了。
应拂云起身洗漱穿衣,面无表情道。
‘无需这般兴师动众,白白让人起疑。我一个花妖,怎么还会因为这点小事去看人类郎中呢?’
‘待会儿你弄些冰块和热水出来,吃过饭后,用干净帕子冷热敷,半个时辰便能见效。’
“云云!你真聪明!你懂得好多啊!”
有白放下心来,巴巴地跟在应拂云身后,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虽然是很平常的小事,但不得不说,有白直白地赞美应拂云的才能,比他热烈地倾吐爱意,更让应拂云欢欣喜欢。
前者是被看见,被鼓励,被肯定,本就包含后者单一的爱语,而且更加具体。
这是一种具象化的,可追溯的爱意。
应拂云收敛笑意,故作平静坦荡地点头,接受有白的赞美。
她洗漱净手,喝完药以后,还保持着这种微弱奇妙的快乐。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应拂云开始吃早饭。
已经放到温热的高汤馄饨,入口的一瞬间,还是蛰得她嘴唇发疼。
应拂云放下碗勺,捂着嘴,倒吸两口冷气,才觉得痛感稍稍舒缓了些。
‘有白。’
应拂云指尖轻点言辞板,提醒身后眼巴巴的蛇妖看过来。
“怎么了?”
有白凑过来,拉来一个凳子,贴着应拂云坐下。
“云云你不喜欢这家的馄饨吗?”
应拂云摇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不合理的小脾气,用言辞板告诉有白。
‘下次,下次亲我,不可以用尖齿,不可以亲破皮,也不可以亲太久。’
毕竟是她鬼迷心窍,先引诱无辜小蛇的,应拂云也不好意思和有白发脾气,说完以后,她捏起勺子,动作轻缓,张口慢慢吃馄饨。
看清楚言辞板上的文字,有白的头低垂下来。
口中尖齿生长,明明是动情的反应,他却觉得绵密的痛感从齿骨上袭来。
有白想道歉,又不知怎么开口,蛇信在唇齿间吞吐,嗅探空气中应拂云的味道。
有白捏了一颗酸辣萝卜丁,送到口中。
浓重的酸辣味与他偏爱的甜意不同,接触到口腔黏膜时,带来一股近乎虐待的痛感。
他不懂为什么应拂云会喜欢这种口味的食物。
但他感谢萝卜丁的酸辣味,能遮住蛇信感知到的滋味,压制他难耐的情动,好使他能克制住自己,不必在应拂云不开心时,再同她求欢,惹她生气。
这蛇妖,莫不是不开心?我也没有说重话呀。
应拂云叹口气,单手轻扯有白衣袖,翻出昨夜荒唐前的话题,逗有白开心。
‘有白,我昨日忘了说了,你编的海棠花活灵活现,很好看。我第一次见时,就很喜欢,那时我想问你来着,但是不敢问。’
“啊?问什么?”
快乐小蛇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应拂云转移。
有白大眼睛扑闪,开心又好奇凑过来,把系着素色丝带的手腕横在应拂云身前,好让她瞧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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