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老妪盯着陈旺看了很久,最后有些失态的抱头痛哭:“如果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掐死你,而不是把你送去妓坊!”
一直鬼吼鬼叫的陈旺,突然安静下来,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老妪:“有你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母亲,才是我这辈子最耻辱的事情,我父亲死的时候,你就该跟着去死,而不是跪在姜御笙面前,求他给你一条生路!”
老妪走到陈旺面前,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老妪身上有伤,走路都有些不稳,却还是踉踉跄跄的走上前去,抬手重重的打在了陈旺的脸上。
陈旺先是一愣,随后疯了一般嘶吼,他不断的挣扎,绑在他身上的铁链都被拽的噼里啪啦响:“啊!啊!你这个畜生,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啊!啊!”
赵辰溪听着他的鬼叫,头疼的厉害,偏头看了一眼小满,小满立刻心领神会,随后抄起一块布,一把塞进陈旺的嘴里。
怒吼声瞬间消失。
老妪看着面前的陈旺,目光平静的有些吓人,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陈旺,眼中早已没有半点的情绪。
“你根本不是陈老虎的儿子!”老妪的声音苍老且凄凉。
季鹤轩挑了一下眉,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陈老虎就是一个畜生,我本是商户女子,随父母出行探亲,他打杀了我的父亲和哥哥,劫走我跟阿娘,阿娘被她丢到猪圈用来藉慰那些走狗,没能活过那年冬天,而我,被陈老虎用铁链拴在那个屋子里,那个时候,我只有9岁!”老妪看着面前的陈旺,眼中带着浓郁的厌恶。
站在老妪身后的姜怀月,听着她字字泣血,心口都在一抽一抽的泛着疼。
“我从九岁开始,就受着那个畜生的凌辱,一开始,我只需要受他一个人折磨,直到十二岁我来了月信,那个屋子,每天晚上都会换着人来,有时候甚至睡着睡着,都会被人一把掐住咽喉,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了你!”老妪说着,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看着陈旺的眼睛。
陈旺的额头青筋四起,他下意识的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生你的那一天,陈老虎还逼着我跪在地上伺候他,他是看着你出生的,你出生的第一件事,他就掰开你的腿,想知道你是男是女,当他知道你是男孩的时候,他本是要摔死你的!”老妪突然瞪大了眼睛。
陈旺猛的往前一扯,只差一毫,他就能撞到老妪,可惜,只差了那一毫。
“他想要一个女孩,一个跟我一样,被他圈养起来的女孩!”老妪突然大笑,“只是可惜,就在他要摔死你的时候,他身边那个走狗说,男孩也可以养成清官啊,五六岁的时候阉割干净,长大了又白又嫩,比女人还好玩!送你进妓坊,是我遵循了陈老虎的遗愿啊!”
陈旺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
老妪看着他良久,最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对了,陈旺这个名字,是陈老虎取的,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你永远,是条狗!”
老妪走的时候,姜怀月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然后对着赵辰溪说道:“陈旺杀了她的货郎丈夫,并且当着她的面,砍成了七八段,丢进了茅坑,她的身上,有无数处自杀的痕迹,她被陈老虎毁了终生,唯一活下去的目的,就是看着陈旺,被绳之以法!”
赵辰溪看着不远处蹒跚而去的老妪,眸光微沉:“她会看到的!”
姜怀月点了点头,随后小跑着追上:“大娘,你慢些走,你腿上的伤挺严重的……”
老妪低头看着姜怀月搀扶着自己的手,顿了顿,然后回头看向她:“小姑娘,人这一辈子啊,千万不能有太多的不忍,我爹因为不忍,给了伪装成乞丐的陈老虎一块饼,葬送了一家,我因为不忍,没能掐死陈旺,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子,这……都是因果!”
第99章 我吃过亏了
姜怀月默了默,然后低声说道:“当你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怜悯之心会变成刺向自己的镰刀!这是我娘在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过的话!”
老妪心中一怔,良久,才长长的叹息:“我用了一声才明白的道理,却是你小时候就明白的!”
“人总是要吃过亏,才会相信长辈们说的话的!”姜怀月低下头,“我吃过亏了!”
老妪偏头看向姜怀月,轻轻地笑了:“你还年轻,路,还很长!”
姜怀月搀扶着老妪慢慢的往前走,心中带着微微颤栗。
老妪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一生都在苦难之中,而前世的她,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死于非命!
在确定姜怀月离开以后,小满一把拽掉堵住陈旺嘴巴的布条。
季鹤轩看着面前的陈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其实,你也不必太难过,你这么变态,一看就是陈老虎的亲生儿子,只是很可惜,你在他眼里,也只是纵欲的工具!只是你命好,先一步从妓坊手里逃出去,不然,你跟秋林说不定,能成为好姐妹!”
陈旺身上那一点张狂突然消散不见,他冷冷的看着季鹤轩,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你让那个贱人来骗我,我就会信吧!”
“信或者不信,那都是你的选择!”季鹤轩笑眯眯的看着陈旺,“陈旺,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坑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不论如何,你都是死罪!不如,我跟你谈个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