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溪一噎,他盯着那碗汤药,目光沉沉浮浮,许久以后,他才接过汤药:“不留!”
姜怀月现在还小,十六岁的年纪,若是生产,难免曲折,他可舍不得的让她受这样的苦。
赵辰溪掀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姜怀月已经醒了,她眸光清冷,显然已经清醒过来,他端着拿完汤药站在门口,顿时只觉得手里的这碗汤药,很是烫手。
“给我吧!”姜怀月突然开口。
那个瞬间,赵辰溪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酸:“姜怀月,如果你愿意……”
姜怀月抬头,目光冷的有些渗人,她径直打断赵辰溪:“我不愿意!”
赵辰溪端着汤药的手瞬间捏紧。
姜怀月看着他面色冷然,一直不肯将汤药端给她,干脆顶着酸软的腿站了起来,拿走了他手里的汤药,拧着眉,仰头一饮而尽。
汤药苦涩,却不及心中悲苦的十分之一,她重重的放下手里的汤碗,眼里蓄满了沉重的杀气。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回十六岁,她断然不会再让那些渣滓有机会害她。
赵辰溪看着毅然决然,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喝下汤药的姜怀月,眸光微闪,心中多了几分酸楚。
大约是察觉到了赵辰溪的目光,姜怀月缓缓的回过头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时,目光已经一片清亮:“多谢九王爷相救!昨日的事,还请九王爷保密!”
赵辰溪笑了一声,抱着胸倚靠着门框,似笑非笑的看向姜怀月:“姜小姐倒是看的开,不过本王到底是救了你的性命,难道就一个谢字?”
“王爷上山寻我,不就是因为我舅舅离京前托付你好好在照顾我吗?我舅舅家财万贯,等他回来,自然不会少了九王爷的谢礼!”姜怀月回头向赵辰溪,但淡淡的开口,“至于昨日的事,吃亏的难道不是我吗?”
赵辰溪看着面前满脸坦荡的姜怀月,有些诧异,但面上依旧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姜小姐怎么就知道,本王没吃亏?”
若是之前,姜怀月在这个时候大约已经恼羞成怒,不过现如今,她重活一次,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赵辰溪有多在乎她。
她直接上前,凑到赵辰溪面前,呼吸吹在他的脖颈上:“也是,毕竟,这件事情若是传到我父亲耳朵里,不知道王爷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姜怀月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药味,直接窜进他的鼻腔,他只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姜怀月看着他泛红的耳垂,轻轻的笑了一声:“九王爷,我失踪已有两日,若是再不回去,只怕汴京城内会流言四起,您既然救了我,不如救人救到底,送我回京!”
赵辰溪皱着眉退了一步,随后低声说道:“你收拾一下,一刻钟以后出发!”
甩上门前,她还听到姜怀月的轻笑声,瞬间,脖子都涨得通红,就在他背靠厢房门缓神的时候,红袖拿着一卷纱布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你是不是太闲了?”赵辰溪沉下脸。
红袖卷着纱布又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啧啧啧,搞不定心上人,就来折腾我这个倒霉蛋了!”
赵辰溪的耳朵越来越红:“既然都听到了,还不滚去准备马车!”
红袖笑了一声,趁着赵辰溪发火前,赶紧窜了出去。
第4章 停丧
回去的路上,姜怀月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辰溪斜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递了一杯热茶给她:“你这是害怕了?”
姜怀月看着茶汤里起起伏伏的茶叶,沉默良久,然后说道:“不是,我在想,要用什么什么工具宰了那几个陷害我的狗东西,你说是刀子好呢,还是斧头好?”
“咳咳咳!”正在喝水赵辰溪,被这一口滚烫的热茶呛住,捂着脖子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
“你这小丫头,怎么打打杀杀的?”赵辰溪放下杯子以后,忍不住挑眉。
姜怀月勾了勾唇角:“要是我不打打杀杀,九王爷找到的,可能只有我的尸体了!”
赵辰溪眸光骤变,神色瞬间楞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小满的声音适时的从马车外响起:“王爷,我们马上就要到将军府了!”
姜怀月闻言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风景,道路两旁的商铺里熙熙攘攘的,临近年年关,处处都是出来置办年货的人,热闹非凡。
马车一路走着,最后在护国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
他们还没有下车,就听到了外头的吵嚷,姜怀月刚下马车,就看到将军府的门口,竟然停了丧。
姜怀月被气笑:“我还没死呢,给谁停丧呢?”
话音刚落,小满就快步走了过来:“王爷,姜小姐,将军府门口的棺材,是陈尚清的!礼部侍郎的夫人闹上门来,说是,说是……”
赵辰溪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说!”
“说是陈尚清上山,是为了去找姜小姐,这才会被贼人杀害得,要姜小姐偿命!”小满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怒气。
坐在一旁的姜怀月忽然想起这位陈夫人,前世她被人发现得时候,正躺在陈尚清得怀里,至此,她名节被毁,后来陈尚清几次三番的上门提亲,她才低头嫁去了礼部侍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