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妻虞娘_雩不见【完结】(12)

  楚元煜叹了口气,“难道你还不知?如今慕容府风头势大,任何人都迫切希望能踩上一脚,如今你出此丑闻,想必是中了招了。往日里谁不打死个人,怎么偏你打死人就传得满城风雨,那人还偏偏是钟府世子的幕僚。”

  “孤是哀你不争啊,落了圈套反倒,不想彻查,还要以酒待我,我,岂不心寒?”楚元煜眸中含泪,垂眸看那碗酒,叫慕容归看得动容,加之她言之有理,自己犯了错,难道不是被人利用吗?他怎么没想到这层!

  “是也是也,还是表兄看得真切!枉费了啊!表兄当日不早说,若是早说,那还有今日之事?表兄不知,那日之后,我痛得月余起不来身,真是恨不能……”

  楚元煜偏过头,泪水一个不仔细,就垂落到碗里。慕容归端起碗砸到地上,酒撒了一地。

  “啪!”

  楚元煜直视慕容归,“你这是做什么?孤还未赔罪。”

  “赔什么?过去的话就过去吧。”慕容归一甩袖子,肌肤之痛说放下就放下了,他招了人进来收拾残局,“来人,摆宴,今晚本世子要跟太子殿下一同用膳!”

  地板上,酒水的倒影里,楚元煜捻着芙蓉糕,小咬了一口。

  萧随和侯仲跟着人们进来,楚元煜慢慢看过去,萧随脸色冷淡,细看还有些厌烦,她默默收回眼神。

  萧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跟慕容归推杯问盏,觥筹交错间,仿佛看到了权力的跌宕背后隐藏的血腥。

  “表兄,你生的好俊。”不知何时,慕容归添了椅子坐在楚元煜身旁,眼神迷离望着她,手也不安分地往她的腰伸去。

  楚元煜将他的手握住,扔到一边,这些皇宫贵族素日里是个荤素不忌的,哪管什么性别之分,见到好的就强要了去,怪得了谁。

  “表弟坐好了,让人看了笑话。”楚元煜不碰半滴酒,到头来那十坛酒都进了慕容归腹中。

  “佳人在侧,若表兄是女的,这会儿我们都该结亲了。”慕容归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天色不早,孤该回宫了,表弟醒醒酒吧,再说下去,少不了再赐你一顿鞭子。”楚元煜整整衣衫,迈步错开慕容归朝门外走去。

  徒留慕容归呆坐椅子上,鼻尖残留方才楚元煜离去时的香味,他的目光慢慢移动到门口。

  马车上,楚元煜忍不住干呕了两声,萧随让马给手下骑去,自己上了马车,楚元煜见是他便气得满眼通红,“不要脸的孽畜!”

  萧随知道她气得不行,怕她身子激坏了就倒了杯热茶,“喝口水吧,仙子废了这么多口舌,也没能净化掉世子殿下的淫/欲。”

  楚元煜喝完后一拍案桌,将心情平复后道:“罢了,能这般相处,已是不易。”

  萧随不赞同地蹙眉,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回到宫中,楚元煜带着萧随和侯仲进殿,侯仲这时才说了话,“殿下方才让我们出去,我们都急坏了,怕您被世子灌醉。”

  楚元煜笑笑不说话,萧随冷道:“侯统领也是白操了心,殿下聪颖着呢。”

  侯仲受够了萧随时不时的讽刺,瞳目怒瞪萧随,“也不见是谁方才在门外跟要杀人似的。”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孤知道你们的心意,侯统领,有劳了。”楚元煜握住侯仲的双手,诚挚地感谢他,有如此正直爽朗的手下,并真心忠诚她,她很感激。

  萧随盯着她们握着的双手。

  侯仲满脸红彤彤的,跟吃了半斤酒似的醉晕晕,快要溺死在殿下的宠爱了,当即他就跪下宣誓以表忠心,领了殿下的好意就春光满面着走了。

  浅幽上前来给楚元煜脱斗篷,瞧见萧随目光沉沉的模样,笑了两声。

  楚元煜:“怎么见姑娘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浅幽捂嘴,“奴婢闻到一股很浓的醋味,偏不知从哪儿来,希望殿下派萧统领查查看。”

  “许是……谁打翻了醋坛子吧。”

  静鸾在一旁偷笑。

  楚元煜一听又知道是萧随在背后使脸子了,无可奈何地想着:“谁让孤收了这尊大佛。”

  第10章 萧随:“出去罢,我来与殿下说。”

  长路漫漫,行军队伍蜿蜒曲折,爬着山坡,趟着河水,以天为被,地为床,吃生肉,啖血水,终成就好男儿,守护楚国江山。

  历经三十一天,慕容淮领着慕容军回到京城。此次回京,外祖慕容将军依旧留在西北边境,镇守难关,而慕容淮在圣旨的召回下返程,途中历经风雨,那张俊俏的公子脸也变得瘦削刚毅,有了精神气。

  不过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常言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老子是慕容归,儿子还会是什么好货吗?有诸多诸多的内容隐藏。

  这日,满朝文武及皇宫贵族皆立于城墙上,看浩浩荡荡的军队归来,为首的慕容淮在城门外喊:“今慕容淮不负重望,带军而归,请见圣上,奉上兵符!”

  皇帝笑容灿烂,朗笑几声,“好!请诸位,开城门,迎胜军!”

  楚元煜立于一旁,看着慕容淮风流倜傥的模样陷入沉思,她心里都清楚,这几个月来慕容府出的风头实在是够多了,先是他立储,后又是外祖带兵征伐,立下显赫战功,而年幼的表侄慕容淮展露锋芒。

  此次被召回,也有圣上的顾虑。

  “淮儿回到京城,可还习惯?”面圣后,慕容淮跟着楚元煜往宫外走去。

  “此次去往西北,我真是学到许多,竟不知这京外是如此波澜壮阔。若不是陛下召回,淮儿还想再多待几日。”慕容淮还年幼,按自己的心性说话办事。

  楚元煜望着宏伟宫墙上的天空,只怕是淮儿此时想出京也难了,时局如此,慕容淮身为嫡孙,更是身不由己。“淮儿许久未见世子和世子妃了,快回去罢。”

  “好!表伯再见!”慕容淮风风火火地走了。

  楚元煜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啊。

  -

  “你身为储君,是时候该议婚事了。”

  楚元煜闻言看向慕容蝉,只见她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画卷,身侧长筱接过它们一张张铺平在楚元煜面前。

  楚元煜目光滑过女子们的面容,而后闭上眼,“母后,这些是?”

  “再晚,怕圣上赐婚,届时怕是……”

  楚元煜心里清楚,自己身为女儿身,自然无法给女孩们一个归宿,可是如今又要她娶人家,这不是让人守活寡么。

  “这些人,论家世,只有贤诚公的嫡长女与你家世匹配,你瞧,这位就是她,书云穆。”

  楚元煜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一位女子的画像,即使是墨笔素描,也能看出书云穆端庄淑雅的模样,温婉动人,是人人见了都会陈赞的面容。

  “最主要的是,贤诚公乃你王爷旧部,是我们一派的。”

  楚元煜手指微颤,有些犹疑,“母后,这……”

  “等到圣上下旨,一切都来不及了。其他女子你看也好,不看也无碍,都是些身份不及你的,若你是个男人,这些女子的画像都不会出现。”

  “只可惜。”慕容蝉烦闷地揉了揉眼尾,挥手让长筱把画像都撤走,唯独剩下书云穆的画像。

  理智告诉楚元煜,这样做对所有人都好,可感情上楚元煜无法接受自己因权力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误她终生。

  是日春雨,楚元煜打听到书云穆与其他姑娘在练江上乘船帆作诗画,恰好那处岸边有一醉鸥亭,楚元煜立于岸边,看船帆上姑娘饮茶作乐,心中徘徊良久,在她们船帆靠岸之际匆忙离开。

  斗篷被雨水沾湿了一片绒毛,湿哒哒贴在一块丑得要命,浅幽将斗篷拍了拍挂在挡风屏上,“殿下去哪儿淋了雨,小心着凉了。”

  楚元煜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面对浅幽的询问也只叹了声气,难以解释。

  浅幽与静鸾对视一眼,猜测是最近定亲的事惹殿下心烦了。她们二人是皇后派下来的,知道殿下女扮男装,正副统领想是不知的,至于太监,这些日子她们二人有意排出去,现下守门的守门,提水的提水,留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就行。

  殿下明显倾心于自己挑选的两个侍卫,浅幽心里暗衬,怕不是谁入了殿下的眼?她心里头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是萧随的脸。

  没有这个想法还好,如今有了,浅幽心里咯登一声,一时也不知如何去做。

  这时,楚元煜开口叹道:“孤如何能辜负世间女子,孤又并非那全能之人。”她抬眼看向浅幽,目光忧愁,浅幽私以为殿下是真为人发愁。

  浅幽踱步过去,手挽起楚元煜一缕头发,“殿下真是多虑了,哪天殿下能不发愁这么多事,奴婢便放心了。古往今来,谁人不是因利生情,因情生利,若从殿下身边没能得到好处,谁愿意来与殿下交往呢?”

  楚元煜望着铜镜,身后浅幽仔细为她盘发。

  “殿下,您是储君,是楚国未来的天子。莫说您是……就算您身为男子却无法人道,人家好姑娘,也是愿意嫁的。”浅幽循循善诱,引着殿下去想那其中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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